街头巷尾的“手艺人”:那些藏在生活里的民间艺人都有谁?
清晨的巷口飘着焦甜的糖香时,穿蓝布衫的老周已经支起了糖画摊。小铜锅里的糖稀熬得琥珀色,他握着长柄勺在大理石板上转手腕——先画个圆当凤凰的身体,再勾出展开的尾羽,最后点上眼睛,用竹棍一挑,一只“凤凰”就颤巍巍立在手里。围在摊前的小孩举着五块钱喊“我要孙悟空”,老周笑着点头,勺尖落处,金箍棒的线条刚劲,猴脸的毛须根根分明,糖稀冷却的脆响里,又一个“活物”诞生。
巷尾的竹编棚子永远有沙沙声,张叔的手指粗得像老竹根,却能把竹篾劈得比纸还薄。他蹲在小马扎上编竹篮,竹篾在指缝间穿来穿去,一会儿就成了个圆滚滚的篮底。邻居王婶拿来把断了篾的竹椅,张叔摸了摸断处,从竹堆里抽出根新篾,三缠两绕就接好了:“这椅子再用十年,保准不坏。”棚子角落堆着编好的竹筛、竹筐,阳光漏下来,在竹纹上跳成细碎的光。
老城区的院子里,李奶奶总坐在槐树下剪纸。她把红纸折成三叠,剪刀“咔嚓”几声,展开就是个抱鲤鱼的胖娃娃;再折个四叠,剪出来的双喜带着卷边,像要飞起来。小孙女凑过去要学,李奶奶捏着她的手:“慢着,剪这朵花得转三次手腕,急了就剪坏了。”她的剪刀是用了三十年的旧物,柄上磨出了深褐色的包浆,剪出来的纸花却永远鲜艳,贴在邻居的窗户上,风一吹就晃成红蝴蝶。
庙会的角落有个锔瓷摊,刘师傅的木箱上刻着“锔活”两个。有人拿来个碎成三块的青瓷碗,刘师傅对着光看裂纹,然后拿出小铜锔,用锤子轻轻敲进去——每颗锔子都正好卡在裂纹里,像给碗缝了件铜衣裳。他擦了擦碗上的灰:“这碗是你妈当年的陪嫁吧?现在能接着用了。”主人捧着碗,指尖摸着铜锔,眼睛湿了。
晚上的村口布棚里,皮影戏的鼓点敲得响。赵爷爷举着皮影在布幕后面动,孙悟空的金箍棒挥起来,白骨精就往后躲,布幕上的影子活灵活现。台下的老人搬着凳子坐前排,嘴里跟着念台词;小孩钻到布幕后面,看赵爷爷的手怎么操着皮影——他的指关节上全是老茧,却能让皮影翻跟头、舞大刀,像有魔法。鼓点歇的时候,赵爷爷喝口茶,对小孩说:“这皮影啊,得跟着鼓点走,就像日子得跟着心意过。”
这些人没有耀眼的招牌,没有响亮的名号,却把一辈子的心思都揉进了手里的活儿里。糖稀的甜、竹篾的韧、红纸的红、铜锔的亮、皮影的活,都是他们给生活的礼物——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却是最暖的烟火气。
风里又飘来糖香,老周的糖画摊前又围了一群小孩,竹编棚的沙沙声还在继续,李奶奶的剪纸又贴满了窗户——这些藏在街头巷尾的人,就是我们最熟悉的民间艺人。他们用一双手,把普通的日子,变成了有温度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