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废金属兰博基尼跑车的钥匙，究竟藏在哪里？
车停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，轮胎早瘪了，车身覆着三层锈色，引擎盖的线条却没塌，像搁浅的鲸，骨架还挺着当年嚣张的弧度。车门半开，玻璃被顽童敲碎，露出里面发霉的真皮座椅，驾驶座的头枕套磨出个洞，线头垂下来，在穿堂风里晃。
老陈蹲在驾驶座旁，裤腿沾了灰。十年前他把这车扔在这儿时，总说“过阵子就修”，结果厂子倒闭，他去了南方，再回来时，跑车只剩个空壳。今天来，是想起后备箱里还有箱没开封的零件——或许能换点酒钱。
钥匙的事儿是刚才才冒出来的。拉后备箱把手时，锁芯咔嗒响了一声，没开。他这才想起，当年总把备用钥匙藏在车里，怕弄丢。
弯腰探进驾驶座，指甲抠着中控的裂痕。以前这里有个暗格，能塞进一包烟和一串钥匙。现在塑料板翘起来，露出里面缠成一团的线束，铜丝锈成了绿色，摸上去黏糊糊的。他啧了声，缩手时带起根线头，扯出半张撕碎的照片，是他女儿小时候，坐在副驾啃棒棒糖，嘴角沾着糖渍。
头歪向副驾，手套箱的锁早被撬了，里面堆着枯叶和碎玻璃。他伸手往里摸，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，抽出来是只打火机，外壳印着“XX酒吧”，火石早没了。
座椅底下有团破布，拨开是半只运动鞋，鞋底沾着干泥。他挪到后座，地板上铺着块旧地毯，边角卷起来，露出底下的金属板。板上有个圆形凹槽，是当年改装时特意凿的，用来放车载冰箱。现在冰箱早被偷了，凹槽里积着雨水，水面漂着片落叶。
他盯着那圈凹槽，忽然想起什么——冰箱的底座有块磁铁，能吸住金属。钥匙串上的坠子是铁的，会不会……
找了根树枝，伸进凹槽里搅动。水浑浊起来，带起底下的淤泥。树枝碰到个硬东西，沉在最底下。他把树枝倒过来，用分叉的那头去拨，淤泥里露出个银色的角。
蹲下身，用手刨开淤泥。指尖触到金属的凉，再用力一抠，整串钥匙被带了出来。钥匙链上挂着个小铁牌，刻着“08”，那是他买车的年份。兰博基尼的标志在钥匙柄上，漆掉了大半，只剩个模糊的牛形轮廓，齿纹里卡着十年前的泥，干硬得像块石头。
老陈捏着钥匙站起来，阳光从工厂的天窗漏下来，正好照在钥匙上。他走到后备箱前，把钥匙插进锁芯，轻轻一转——
咔嗒。
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