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写作文的时光,你为何不懂珍惜?
窗台上的作文本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泛黄的纸页间掉出一片干枯的银杏叶——那是小学三年级时,老师带我们去公园观察秋天,我偷偷夹进作文本的。如今再读那篇《寻找秋天》,迹歪歪扭扭,却写着\"银杏叶像小扇子,扇走了夏天的热\",忽然想起当时为了凑够三百,把这句话写了三遍,还用修正液涂掉了\"我觉得秋天一点也不好玩\"的真心话。
那时总嫌作文课漫长,四十分钟要对着题目发呆很久。老师在黑板上写\"记一件难忘的事\",同学们都写运动会或生日,我却想写巷口修鞋匠的铁皮箱,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鞋带和会发光的小钉子。但最终还是模仿范文写了\"让座给老奶奶\",因为这样能得五角星。现在翻开作文本,那个被涂掉的句子边缘,还能看见铅笔反复描摹的痕迹,像一只被困住的小虫子。
初中的作文本里夹着成绩单,语文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。老师在评语里写\"语言生硬,缺乏真情实感\",我却在下面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。有次命题作文《我的梦想》,我写想当游戏主播,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。走出办公室时,看见走廊里贴满优秀范文,标题都是\"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科学家\"。回到教室,我用黑色水笔把\"游戏主播\"涂改成\"医生\",墨水晕开的部分像一块淤青。
前几天整理书柜,发现高中的周记本里藏着一张纸条,是同桌小周写的:\"你上次写的《雨天的公交车》我看哭了,尤其是那句\'雨刷器左右摆动,像在擦眼泪\'。\"这才想起某个晚自习,我望着窗外的雨,随手写了公交车上陌生阿姨给我让座的事。当时觉得这些琐碎的小事不值得写,却在很多年后,被这句评语烫红了眼眶。
作文本的最后一页,粘着一张检讨书,是因为没按时交作文写的。现在读来却想笑,里面写\"我保证以后认真对待每一次写作\",落款日期是2018年4月15日。那天之后,我依然为了应付考试背了很多排比句和名人名言,却再也没写过\"修鞋匠的铁皮箱\"和\"雨刷器擦眼泪\"。
风吹散了纸页间的银杏叶,在地板上滚动着发出沙沙声。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在咖啡馆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桌上写作文,铅笔尖在纸上跳来跳去,稿纸上写满了被划掉的句子,其中一句是\"妈妈的头发像蒲公英\"。她妈妈在旁边说\"要写得有意义一点\",小女孩却固执地把这句话又抄了一遍。那一刻,我忽然很想回到二十年前,告诉那个对着作文本发呆的小孩:你歪歪扭扭写下的每个,其实都在偷偷收藏时光的碎片。
作文本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笺,是小学毕业时老师写的:\"作文不是给别人看的,是写给时光的日记。\"原来我们早就得到过真相,只是那时候,总觉得未来还很长,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写。就像总以为巷口的修鞋匠会一直在那里,公交车永远会在雨天停在老地方,却不知道有些句子一旦错过,就再也写不出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