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”是什么意思?

“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”,到底换了什么?

站在北戴河的礁石上,风裹着海的咸味扑过来,卷着浪花拍碎在脚边。忽然想起一千八百年前,曹操站在这片海上,看见的是“秋风萧瑟,洪波涌起”,听见的是战船的号角裹着厮杀声往耳朵里钻。那风里藏着割据的兵燹,藏着黎民的哀号,藏着“白骨露于野”的悲凉——同样的秋风,吹过的是支离破碎的人间。

可如今再吹这风,味道变了。清晨的码头边,渔民的船刚靠岸,竹筐里的螃蟹还在张着钳子,卖鱼的大嫂笑着称斤两,蒸汽从早点摊的蒸笼里钻出来,裹着豆浆的香气往风里飘。老人坐在岸边的长椅上,戴着老花镜读报纸,头版标题是“今年粮食产量再创新高”,风掀起报纸的角,他用手按住,嘴角带着笑。远处的滩涂上,一群孩子举着小桶跑,裤脚卷到膝盖,泥点子溅在脸上,喊着“抓小螃蟹啦”——这风里藏着烟火气,藏着踏实的甜,藏着“万家灯火暖”的安稳。

傍晚的风更软些,吹过广场的梧桐树。音乐响起来,阿姨们穿着花裙子跳广场舞,领舞的大姐举着扇子,动作整齐得像春风里的柳丝。旁边的石凳上,一对小情侣分吃一根雪糕,男孩把自己的那口递过去,女孩笑着咬一口,雪糕化在嘴角,风把她的长发吹到男孩脸上,两人都笑出声。路灯亮了,暖黄的光裹着风,照在宣传栏上,那里贴着“乡村振兴成果展”的照片:新建的学校、通到家门口的公路、果园里挂满的苹果——这风里藏着热气,藏着生长的力量,藏着“万事皆可期”的希望。

想起小时候听外婆说,她年轻的时候,这风里藏着怕。怕蝗灾把庄稼吃光,怕军阀的兵抢走粮食,怕冬天的雪压垮破草房,怕孩子冻得哭,却连件厚衣服都没有。外婆说,那时候的秋风像刀子,割得脸疼,割得心里更疼。可现在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风里飘着楼下桂树的香,她摸着怀里的猫,说:“你看这风,怎么就变温柔了?”

原来“换了人间”,不是风变了,是风里的东西变了。当年曹操的风里,是“天下分崩”的愁;如今我们的风里,是“天下归心”的暖。当年的风卷着战尘,如今的风卷着桂香;当年的风裹着哀号,如今的风裹着笑声;当年的风里没有明天,如今的风里全是盼头。

深夜的风裹着海浪声钻进窗户,我趴在阳台上看月亮。月亮还是千年前的月亮,可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,店员在擦玻璃;巷口的烧烤摊冒着烟,老板喊着“来串羊肉串”;远处的医院里,值班的医生刚做手术,伸了个懒腰,窗外的风掀起他的白大褂——这就是“换了的人间”:每一盏亮着的灯,每一声笑着的话,每一个踏实的背影,都是当年想都不敢想的“人间”。

风又吹过来,带着海的咸,带着桂的香,带着人间的暖。忽然懂了,“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”,不过是:同样的风,吹过同样的土地,却让每一个人,都活成了“有奔头”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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