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歌的歌词到底是什么？
每到冬至前后，巷子里的老人们总会摇着蒲扇或是裹着棉袄，念起一串跟着季节走的句子——那就是九九歌。不同地方的九九歌，像撒在地里的种子，结出的果子各有各的模样，却都藏着日子里的温度。
最常被人念叨的，是北方那版带着“冰碴子味”的歌词：“一九二九不出手，三九四九冰上走，五九六九沿河看柳，七九河开，八九雁来，九九加一九，耕牛遍地走。”这句子像北方的冬天一样直白：头九二九冷得连手都不敢往袖筒外伸，三九四九河面上的冰结得厚实，能踩着凉鞋来回跑，五九六九河边的柳树梢开始冒出嫩黄的小芽，七九的河水“哗啦”一声撞开冰壳，八九的天空里飞过排着队的大雁，等九九数再添上一九，田埂上就传来耕牛的哞叫——连土地都醒了。
南方的九九歌则浸着湿热的水汽，连冷都冷得“软乎乎”的。比如苏州的老人们念的是：“一九二九，相唤弗出手；三九二十七，篱头吹觱篥；四九三十六，夜眠如露宿；五九四十五，穷汉街头舞；六九五十四，蚊蝇叫吱吱；七九六十三，布衲两肩摊；八九七十二，猫狗躺凉地；九九八十一，穷汉受罪毕，刚要伸脚眠，蚊虫跳蚤出。”这里的“相唤弗出手”和北方的“不出手”是一个意思，可后面的句子全是南方的模样：三九的风刮得篱笆头“呜啦”响，像吹着民间的小喇叭；四九的晚上冷得像睡在露天地里，裹着被子都觉得透风；五九的穷汉终于能晃着身子在街头走两步，六九的墙角已经有蚊蝇“嗡嗡”叫，七九要把厚布衫往肩上一搭，八九的猫狗蜷在凉席上吐舌头，等九九数，穷汉刚想舒舒服服睡一觉，蚊子和跳蚤又凑了过来——连春天的烦忧都写进歌里。
还有湖南的九九歌，带着稻田的气息：“初九二九，相逢不出手；三九二十七，檐前倒挂笔；四九三十六，行人路途宿；五九四十五，穷汉阶前舞；六九五十四，枯桠枝发嫩刺；七九六十三，行人路上脱衣裳；八九七十二，麻拐子田中嗝；九九八十一，脱去蓑衣戴斗笠。”“檐前倒挂笔”是说屋檐下的冰棱像毛笔似的垂着，“麻拐子田中嗝”是青蛙在田里“呱呱”叫，连春草发芽的声音都藏在句子里。
甚至有些地方的九九歌，还带着点烟火气的俏皮。比如北京的孩子会念：“一九二九，怀中抱手；三九四九，冻死猪狗；五九六九，沿河看柳；七九河开，八九雁来；九九加一九，耕牛遍地走。”把“不出手”改成“怀中抱手”，像极了小孩缩在大人怀里的模样；“冻死猪狗”比“冰上走”更直白，连家里的猫狗都要躲在炕头不肯出来。
其实九九歌的歌词哪里有什么“标准答案”？它是老百姓把日子拆成九天一段，一段一段熬出来的。北方的冰、南方的风、巷口的柳、田里的牛，全被揉进了短短的句子里。不用查典，不用问先生，只要念起这些歌词，就知道——冬天要走了，春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