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高山流水遇知音’讲述的是哪两个人之间的故事?”

高山流水遇知音,是讲的哪两个人之间的故事?

月光铺在汉阳江口的江面上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伯牙坐在船中,指尖拂过琴弦,琴音顺着水流飘出去,撞在对岸的山壁上,折回来时裹着松风的清苦。他弹的是《高山》,弦声里有峰峦叠翠的沉郁,有云雾缭绕的缥缈,可江面上只有渔火点点,没有半个人能懂他琴里的山。

忽然,琴弦“铮”地断了一根。

伯牙抬眼,看见船舷外立着个穿粗布短褐的少年,肩上挑着柴担,柴枝上还挂着半筐刚采的野菊。少年的手指攥着柴绳,指节泛白,眼睛却亮得像藏在云里的月亮——他在听琴。

“方才琴音里,是巍然的泰山吧?”少年开口,声音像山涧的溪水,清凌凌的,“我听见峰顶上的风,卷着松针落进山谷,还有云雾漫过石阶的声音。”

伯牙的手指顿在弦上。他弹了二十多年琴,见过楚庄王的金樽,听过孔夫子的赞叹,可从没有人像眼前这个打柴的少年,把他琴里的山,生生拽出来,放在他面前。

“再弹一段?”少年放下柴担,踩着江边的青石板走过来,鞋尖沾着草屑。

伯牙笑了,指尖重新落在弦上。这次他弹的是《流水》,琴音里有江涛拍岸的雄浑,有溪水流过鹅卵石的温柔。少年屏息听着,忽然拍手:“是长江吗?我听见浪头撞在礁石上,碎成千万朵白梅,还有支流汇入时的欢腾,像孩子扑进母亲怀里。”

那天夜里,他们坐在江边的大青石头上,从月上中天谈到雄鸡报晓。伯牙说他踏遍名山大川,只为找一个能懂琴的人;少年说他每日打柴路过江边,总听见风里有琴音,像在等什么人。少年叫钟子期,家在江边的钟家村,父母早逝,靠打柴为生。

“明年中秋,我再来找你。”伯牙下腰间的玉佩,塞给子期,“这是我师父送的,你拿着,等我。”

子期接过,把玉佩挂在颈间,玉佩碰着他的锁骨,发出细碎的响:“我必在此等你,哪怕风里雨里。”

第二年中秋,伯牙驾着船准时到了。江面上的月光还是去年的模样,可钟家村的村口,只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妇在晒谷子。

“子期呢?”伯牙跳上岸,抓住老妇的袖子。

老妇叹口气:“上月染了急病,走了。临咽气前还说,要等一位姓俞的先生,听他弹琴。”

伯牙的血往头上涌。他顺着老妇指的方向,往山坡上跑,鞋跟踩碎了路边的野菊。墓前的石碑上刻着“钟子期之墓”,迹还新,是村里的石匠刻的。墓边的松树刚栽下,细弱的枝干在风里摇晃,像子期生前挑着柴担的样子。

风卷着松涛吹过来,伯牙掏出琴,放在墓前的石头上。他弹《高山》,弦声里有峰峦的沉郁,可没有人再喊“巍然若泰山”;他弹《流水》,琴音里有江涛的雄浑,可没有人再说“汤汤若流水”。

琴音停住时,四周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。伯牙盯着手里的琴,忽然笑了——这琴陪了他半辈子,见过他的喜,他的愁,他的孤独,可如今,它再也找不到能懂它的人了。

他把琴举起来,往石碑上一摔。琴身裂成两半,弦断声绝,木屑溅在墓前的青草上。伯牙蹲下来,摸着石碑上的,指尖沾了一手的青苔:“自此以后,世上再俞伯牙的琴。”

风里传来江浪的声音,像去年子期说的“汤汤乎若流水”。伯牙站起身,望着江对面的山,山影里仿佛有个穿粗布短褐的少年,挑着柴担,站在月光里,笑着说:“先生,你琴里的山,我懂。”

江面上的月光,还是去年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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