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说“四量心”,到底是哪四颗“心”?
清晨去寺里,常听见居士们聊“要修四量心”,可问起具体是什么,大多只说“是好人心”。直到有次和老和尚吃茶,他指着院角的桂树说:“你看这树,春天发新芽不挑土,夏天遮阴凉不挑人,秋天送花香不挑处,冬天守枝桠不挑时——这就是四量心的样子。”
第一颗心叫“慈”,是“想给人快乐”的心意。不是偶尔的热心,是看见别人皱眉头,就忍不住想递一杯温水;听见别人叹气,就想多说一句宽心话;甚至路过卖菜的阿婆,看她守着剩菜吹风,会多买一把让她早回家。老和尚说,慈心不是“我要做大事”,是“我见不得你苦,想把我的甜分你一点”。就像妈妈给熬夜的孩子留一盏灯,邻居给晚归的人留一扇门——这颗心没有门槛,只是“我愿意让你更开心”。
第二颗心叫“悲”,是“想替人拔苦”的行动。不是站在旁边说“真可怜”,是看见流浪猫缩在雨里,会找个纸箱子垫上旧衣服;看见老人拎不动菜,会走过去扶一把;甚至听见陌生人哭,会递一张纸巾不说废话。老和尚摸了摸院角的流浪狗——那是他捡回来的,腿断了,现在正蜷在他脚边。“悲心不是同情,是‘我懂你的痛,我要帮你停下来’”,他说,“就像你摔了跤,有人扶你起来,不是问‘疼不疼’,是先拍掉你膝盖上的土。”
第三颗心叫“喜”,是“见别人好就开心”的坦诚。楼下的阿姨种了月季,开得满阳台都是,你路过说“这花真艳,跟你一样精神”;同事升职了,你拍他肩膀说“早该轮到你,我替你高兴”;甚至路边的小朋友学会了骑自行车,你站在旁边笑——这就是喜心。老和尚说,好多人把“喜”藏起来,怕别人以为自己“不厉害”,可真正的喜心是“你的好,我不抢,我替你开心”。就像春天的燕子,看见同伴找到新巢,会绕着飞三圈,叫得更响。
第四颗心叫“舍”,是“对谁都一样好”的平等。不是“我要讨好所有人”,是看见讨厌的人落难,也愿意递一杯热水;看见陌生的人需要帮忙,也愿意停一步;甚至对曾经伤害过你的人,也能放下记恨——不是原谅他,是“我不想让我的心,被‘讨厌’拴住”。老和尚指着院门口的石狮子,左边的狮子脚下踩着球,右边的踩着小狮子,可它们都睁着同样的眼睛,看每一个进出的人。“舍心不是‘所谓’,是‘你的身份、对错、和我的关系,都不影响我对你好’”,他说,“就像太阳,照好人也照坏人,照富人也照穷人,它不挑,因为它的光没有边界。”
茶凉了,老和尚站起来浇花,桂树的影子落在他背上。我忽然明白,原来四量心不是什么“高深的佛法”,就是四颗“把别人放在心上”的心——想给人快乐,想帮人拔苦,见人好就开心,对谁都一样好。
风起来,桂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在说:“你看,这颗心,从来都不长在经卷里,长在你递出去的热水杯里,长在你替人开心的笑容里,长在你对陌生人的每一次善意里。”
原来所谓“量”,不过是“没有边界”——你的心,能装下多少人的快乐,就能有多少的“量”;能容下多少人的不同,就能有多少的“宽”。
院门口的香客进来了,老和尚笑着迎过去,递上一杯热茶。那杯茶,和给我的一样热,和给卖菜阿婆的一样热,和给流浪狗的一样——哦,原来这就是四量心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