疍家女是什么意思?

疍家女是什么意思?那些在水上游荡的“海上住户”

清晨五点的湛江港,薄雾还没散透,阿菊已经把木船的缆绳开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卷到膝盖,赤着脚踩在船板上,手里的竹篙往水里一插,小艇就顺着潮汐往渔排方向漂。船尾的竹篓里装着刚熬好的番薯粥,粥香混着海风里的咸味儿,飘得很远——这是疍家女一天的开始。

疍家女,说到底是“住在海上的女人”。她们的族群叫疍家,祖祖辈辈以船为家,靠海吃饭,被人称作“海上吉卜赛人”。对疍家女来说,海不是风景,是饭碗,是床榻,是从出生到死亡都绕不开的“陆地”。阿菊的奶奶临终前还攥着船桨,说“死后要把骨灰撒进海里,不然找不到回家的路”;阿菊的女儿三岁就会划小艇,站在船舷上捞小鱼,溅得满脸都是海水,却笑得比任何人都亮。

疍家女的日子是“泡在咸水里”的。天没亮就要起来理渔网——渔网沾了海水会变硬,得用木槌敲软,再一根一根理顺;太阳出来时,要跟着男人一起撒网,粗粝的渔网绳磨得手掌起茧,却从不会喊疼;中午在船上做饭,用铝锅煮海鲜粥,风大的时候,火苗会被吹得歪歪扭扭,粥香里混着柴油味儿,却吃得格外香;下午划着小艇去岸边卖渔获,竹篓里的鱼还在蹦跳,她们就站在码头上吆喝,声音像海风一样爽利:“刚捞的石斑!二十块一斤!”

她们的身上有股“海的性子”:坚韧,直白,像礁石一样撞不碎。去年台风天,阿菊的船锚断了,她抱着孩子蹲在船舱里,用身体挡住窗户,整整一夜没合眼,直到风停了,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,血混着海水流了一地,却笑着说“幸好船没翻”;邻居阿婆的男人出海翻了船,她没哭,第二天就撑起船桨去捕鱼,说“海里讨生活,哪能怕这个”;连嫁人的习俗都带着海的味儿——疍家女出嫁不用花轿,用渔船接,船头上摆着鱼干和虾酱,新郎要划着小艇唱渔歌,唱得好才能接走新娘。

有时候也会有人问:“你们就不想住到陆地上吗?”阿菊就笑:“陆地上的房子哪有船舒服?船晃啊晃的,像在娘怀里;陆地上的床硬邦邦的,翻个身都没有海的声音。”她指了指远处的渔排,那里飘着几十个棚屋,炊烟袅袅升起来,“你看,那就是我们的家。渔排连着船,船连着海,海连着天,比陆地上的房子大得多呢。”

傍晚的时候,阿菊划着船回来,船尾挂着刚捕的带鱼,银闪闪的。她对着棚屋喊了一嗓子,女儿就蹦跳着跑出来,手里举着个椰子,“娘,我捡的!甜着呢!”阿菊接过椰子,用刀劈开,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椰汁混着咸咸的海风,从喉咙里滑下去,像喝了一口生活的滋味。她抬头看看天,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,渔排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像撒在海里的星星。

这就是疍家女——不是什么“神秘的族群”,不是什么“文化符号”,是每天在海里捞生活的女人,是会理渔网、会划小艇、会唱渔歌的女人,是把海当作家、把船当作床的女人。她们的名里可能有“菊”“妹”“兰”,她们的手上有茧,她们的脸上有晒斑,她们的笑声里有海风的味儿——这就是疍家女的意思。

风又吹起来了,阿菊把女儿抱进怀里,摸着她的头说:“明天咱们去捞螃蟹,你要帮娘拿网哦。”女儿拍着手笑,阿菊也笑,笑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,飘到渔排的另一头,飘到海的另一边,飘进每一个疍家女的日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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