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夜幕降临,家中那间昏暗的书房便成了我的炼狱。父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,手中那根藤鞭宛如毒蛇,静静地悬挂在墙头。我知道,又是一场训诫的开始。他总说,鞭背是祖上传下的规矩,能让人记住疼痛,从而刻骨铭心。而我,作为他的儿子,定要在这份“关爱”中挣扎。
鞭背的痛,从不是瞬间的爆发,而是缓慢的侵蚀。父亲命令我褪去上衣,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脊裸露。藤鞭扬起时,空气仿佛凝固,我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。第一鞭落下,皮肤上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痕迹,我咬紧牙关,不让呻吟溢出。但父亲从不留情,一鞭接一鞭,节奏平稳而残酷。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旧伤之上,让疼痛叠加,直到背脊布满纵横交错的瘀紫。汗水和血丝混在一起,滴落在地,我却只能麻木地承受。这种虐身,不只是肉体的折磨,更是对尊严的碾碎——在父亲眼中,我仿佛一件需要不断打磨的器物。
然而,比鞭背更虐心的,是父亲那冰冷的目光。他从不怒吼,只是用沉静我的“过错”:一次考试失利、一句顶撞的话语,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懈怠。他说,鞭背是为了让我记住责任,可每次训诫后,我感受到的只有疏离与恐惧。当我趴在地上颤抖时,父亲会缓缓走近,用手指轻触那些伤口,低语道:“疼吗?疼就好好想想。”那一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期待。我的心像是被形的手攥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。我渴望他的认可,却只能在鞭痕中寻找存在的意义。这种心灵的煎熬,让我逐渐封闭自己,夜晚的噩梦总回荡着鞭声与父亲的质问。
多年过去,鞭背的训诫已成家常便饭。我曾试图反抗,但父亲的权威如山,每次挣扎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戒。背上的伤疤结了又破,破了又结,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永止境的轮回。我学会了在疼痛中沉默,在恐惧中伪装坚强。但内心深处,那个疑问始终盘旋:父亲为何独爱这种方式?或许,在他看来,鞭背是一种最直接的教化,能让痛苦烙印在灵魂深处。而我,只能在虐身与虐心的交织中,寻找一丝扭曲的成长。
如今,当我也站在人生的岔路口,背上的旧伤隐隐作痛。父亲老了,藤鞭早已蒙尘,但那鞭声仍在我记忆里回响。训诫的意义,于我而言,已不再只是疼痛,而是一场关于服从与反抗的永恒博弈。每一次鞭背,都是父子之间声的对话——残酷,却深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