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能能是哪里的人?

王能能是哪里的人?从一顿早餐里听出答案

朋友聚会上聊起王能能,有人忽然问:“他总说‘阿拉’‘伐’,到底是哪里人啊?”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早晨——写楼楼下的便利店,他捧着热乎的粢饭糕咬得脆响,嘴角沾着米屑,抬头对店员说:“再帮我装杯咸豆浆,要加辣油嘞。”那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卷,像浸了晨雾的梧桐树影,一下子就把我拽到了江南的巷子里。

后来熟了,常听他讲小时候的事。比如小学放了学,背着书包沿着弄堂跑,梧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跳,路过阿婆的煤球炉,总能蹭到半块刚煎好的萝卜丝饼。“那饼要煎得两面金黄,咬开是烫的,萝卜丝的甜混着猪油香,”他说的时候眼睛发亮,“现在外面卖的都不对,要么太油,要么没了那股子‘烟火气’。”我查过,这种弄堂里的萝卜丝饼,是上海老里弄的招牌,连煤球炉的火候都有讲究——要慢火烘,让饼皮脆得掉渣,里面的萝卜丝还保持着汁水。

去年一起去苏州出差,路过便利店他突然停下,盯着冷柜里的光明冰砖不走。“小时候暑假,攒一周零花钱才能买一块,”他摸着包装纸,像摸一件古董,“用铝饭盒盛着,挖一勺子咬下去,奶味浓得能把舌头化掉。”光明冰砖是上海的老牌子,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卖到现在,包装还是蓝白相间的简单模样,像他抽屉里珍藏的旧粮票——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,上面印着“上海市粮票”几个,边角都磨得起了毛。

最有意思的是吃火锅那次。我们选了重庆九宫格,他看着红汤锅底皱眉头,夹起一片毛肚涮了三秒,嚼着嚼着就摇头:“辣是辣,可少了点甜鲜。”说从包里摸出一小瓶糟卤,倒在蘸料碗里搅了搅:“阿拉家里吃火锅,要蘸糟卤的,鲜得能把汤都喝掉。”糟卤是上海本帮菜的灵魂,论是糟毛豆还是糟鸡,都是家家户户的下酒菜,连火锅蘸料都要添一勺——这习惯,不是从小浸在弄堂里的人,学都学不来。

上星期加班到深夜,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南翔小笼,说是周末回“家里”带的。蒸笼掀开时,热气裹着肉香涌出来,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,咬开时要先吸一口,鲜甜的汤汁顺着下巴流,他赶紧抽纸擦,笑着说:“小时候吃小笼,总被汤汁烫到舌头,奶奶就捏着我的耳朵说‘慢点儿,没人和你抢’。”南翔小笼的原产地是上海嘉定,但最地道的味道,从来都在老城隍庙的巷子里——要排半小时队,要坐在木桌子旁吃,要就着一碗桂花糖藕,才能尝出那股“家的味道”。

那天晚上送他到小区门口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挥挥手说:“明天早上去吃生煎?巷口那家,皮脆汁多,我帮你留两客。”风里飘来小区里的桂花香,他的声音混在香里,软乎乎的,像极了我第一次听他说“咸豆浆要加辣油”的早晨。

其实答案早藏在他的每句话里——藏在粢饭糕的脆响里,藏在光明冰砖的奶味里,藏在糟卤的鲜甜里,藏在那句脱口而出的“阿拉”里。他总说“家里的味道”,可“家里”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词,是弄堂里的梧桐树,是阿婆的萝卜丝饼,是小笼包里的汤汁,是刻在骨头里的、连自己都没察觉的“习惯”。

就像那天早餐店的店员笑着问他:“又来买粢饭糕啊?”他应着“哎”,伸手接过豆浆,指节上还留着昨天帮邻居修水管蹭的灰——那瞬间我忽然明白,他的“哪里人”,从来不是写在身份证上的地址,是刻在生活里的、连呼吸都带着的“烟火气”。

风又吹过来,裹着桂香钻进衣领,他缩了缩脖子,喊我:“快进去吧,明天晚了可没生煎了啊!”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个早晨——咸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,可那声“要加辣油嘞”,早把答案说透了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