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七年:大明王朝的这一年,藏着多少未说透的变局?
当1634年的春寒还裹着紫禁城的朱门时,崇祯帝案头的加急奏疏已经堆成了山。西北的烽火、北方的马蹄、中原的流民——这一年的风,吹得比任何时候都急,吹开了大明王朝层层叠叠的裂痕。
最烈的火在西北。高迎祥带着“闯王”的旗号从商洛山杀出,与李自成、张献忠的队伍汇成洪流。他们不占城池、不恋辎重,沿着豫西、湖广的山谷一路转战,每到一处就裹胁流民:饥民们扛着锄头、抱着孩子跟上,队伍从几万涨到几十万。洪承畴率秦军追得脚不沾地,却总追不上农民军的脚步——刚围死陕南的山口,人家已经穿过武关打到了南阳;刚调兵堵截河南,人家又折回湖北抢了襄阳的粮库。朝廷的“围剿”像张破网,越收越漏,漏出的是更多活不下去的人。
最冷的剑在北方。皇太极的八旗军绕开了山海关的坚城,从蒙古草原的缝隙里钻进来。三月的风里,骑兵的铁蹄踏碎了宣府的晨雾——边将们要么闭城不出,要么弃城而逃,后金兵在晋北的平原上纵马,掠走的人畜堆成了山。崇祯帝急调京城的禁军北上,可队伍走到居庸关就散了一半:粮饷拖了三个月没发,士兵们穿着破甲,手里的刀都生了锈,谁愿意去拼命?等援军赶到大同,后金兵已经带着抢来的财物,沿着长城外的草原慢悠悠退走,只留下烧得只剩残垣的村庄。
最沉的债在民间。陕西的旱灾熬到了第三年,地里的麦苗没抽穗就干成了灰,蝗虫飞过,连树皮都啃得精光。百姓们挖了草根,就煮观音土吃——吃下去涨得肚子痛,死的时候嘴角还沾着土渣。可县衙的差役还在敲着门催辽饷:每亩加银九厘,一两都不能少。渭河边的农户李二,把仅有的一头牛卖了缴饷,转头就抱着孩子跟上了李自成的队伍: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拼个活路。”这样的人越来越多,像干柴遇到火星,一触即燃。
这一年的夏天,崇祯帝在文华殿里绕着柱子走了数圈。他骂过洪承畴没用,骂过边将能,骂过户部的官员贪污,可骂了还是要批奏疏——批给西北的粮饷、批给北方的援军、批给灾区的赈济,可笔杆子里流出的墨,怎么也填不满天下的窟窿。
当1634年的雪落在紫禁城的瓦上时,西北的烽火还没灭,北方的马蹄声还在响,中原的流民还在走。这一年的变局,不是突然炸响的雷,是埋了好几年的炸药:农民军从“流寇”变成了“洪流”,后金从“边患”变成了“心腹之患”,而百姓们,已经不再相信“皇恩浩荡”——他们跟着举着义旗的人走,走得越快,离大明的江山越远。
这一年的故事,没有结局,只有。它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大明王朝的门闩,转一下,就能听见里面的梁木裂开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