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琉璃为何改名?
春风拂过梨园时,总有人想起那个叫“梨花”的名。传说它最初只是山间一株野梨树的代号,凭着素白花瓣与清冽花香,渐渐成了某座江南园林的雅称。后来园主请来匠人,用古法琉璃复刻了满树梨花,阳光穿过剔透的花瓣,折射出七彩光晕,“梨花琉璃”这个名便随着琉璃工坊的声名传了开来。改名的缘由藏在一场秋雨后。那日工坊的老师傅发现,库房里积压的琉璃摆件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,像是梨花沾了泥点。他蹲在窑炉前观察了整夜,终于在晨光中悟透症结:名里的“梨花”二,总让人执着于模仿花瓣的脆弱感,反而让琉璃失去了应有的剔透。于是第二天,学徒们发现门牌上的“梨花”二被青石板盖住,只留下“琉璃”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街坊间曾有过议论。有人说这是忘本,毕竟“梨花”二承载着工坊初创时的乡野记忆;也有人发现,改名后出炉的琉璃器皿确实少了几分刻意的柔美,多了几分玉石般的温润。最明显的是那盏琉璃灯罩,从前总被夸“像带雨的梨花”,如今却被客人形容为“盛着月光的湖”。老匠人从不释,只是把刻着“梨花”的旧木牌劈成了柴,填进了窑炉。
新名逐渐被认可,倒不是因为宣传,而是工坊的琉璃开始出现在更远的地方。北方的寺庙定制了琉璃莲台,南方的戏班订做了琉璃发冠。有外地商人来订货,望着门牌上的“琉璃”二疑惑:“从前听说叫梨花琉璃?”账房先生笑答:“琉璃本就是琉璃,何必借梨花增色。”
深冬时节,工坊又添了新伙计。他擦去橱窗上的雾气,看着里面流光溢彩的摆件,忽然问:“师父,咱们这儿真的不叫梨花琉璃了?”正在打磨琉璃簪的老师傅头也不抬:“你看这琉璃里的光,是梨花能留住的吗?”阳光恰好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簪子上,折射出的光斑在墙上缓缓游走,倒真像一树梨花在风中悄然谢了,又在另一种形态里重新绽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