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唐人的日常生活藏着哪些未被发现的鲜活细节?

隋唐人的一天:繁华与秩序如何交织成日常生活?

清晨,长安西市的鼓声尚未全消散,住在翊善坊的小吏王三郎已起身洗漱。粗布襕衫搭配乌皮靴,腰间系着蹀躞带,挂上算袋与佩刀——这是隋唐官员与士人的标准装束。妻子端上刚蒸好的胡饼,就着酪浆下肚,他便提上公文袋匆匆穿过坊门。此时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:挑着担子的商贩、推车送炭的仆役、梳双鬟穿青裙的侍女,还有高鼻深目的粟特商人正与脚夫讨价还价。

辰时的东西两市已是人声鼎沸。绸布行里,波斯锦与蜀锦并列悬挂;食肆中,胡姬正用银刀剖羊胛,隔壁摊主吆喝着“萧家馄饨”的名号。王三郎在鱼鲊铺前停下,称了两斤茱萸脍,这是女儿最爱的菜肴。柜坊的柜主隔着栅栏递出铜钱,他瞥见对面酒肆飘来杏酪香,想起昨夜与同僚在曲江池畔宴饮,琵琶声伴着水声,歌女正唱着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。

午后,升平坊的里正敲响了“暮鼓”,坊门即将关闭。王三郎加紧脚步赶回,却见坊墙边几个孩童正用菽粒玩“打马球”的游戏,木制小球在青砖地上滚动。屋檐下,母亲们边做针线边闲聊,东市新到的胭脂水粉与西市的胡椒价码是永恒的话题。忽有骑马者疾驰而过,众人纷纷避立道旁——那是身着绯色官袍的五品以上官员,他们的马队扬起尘土,惊飞了枝头的鸽子。

黄昏时分,崇业坊的寺庙响起晚钟声。王三郎取出《金刚经》诵读,妻子在旁剪烛芯,灯花爆响间映出墙上贴的“醉仙图”。忽然街上传来胡商的吆喝,原来是夜市开始了。按唐律“暮鼓后禁行”,但两市却特许夜市营业,卖糖胡芦的小贩挑着灯担走过,光影在青石板上摇曳。夜渐深,西市“宝昌寺”的夜市仍有灯火,波斯商人正与长安富贾用“飞钱”结算,那些印着州府红印的票据,在烛火下泛着油纸的光泽。

当更夫敲响亥时梆子,长安城渐渐沉入寂静。唯有皇城朱雀门的灯笼依旧高悬,巡逻金吾卫的甲叶碰撞声在街道回荡。王三郎吹熄油灯时,想起明日要去东市买西域运来的乳香,给年迈的母亲熏衣。而此时,扬州的商船或许正驶过通济渠,将新茶与铜镜运往洛阳;敦煌的驼队已踏上沙碛,把长安的丝绸带往更远的西方。这便是隋唐人的日常,在坊墙的规矩与市场的喧嚣中,在胡风与汉俗的交融里,日复一日地流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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