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昕这两个,藏着怎样的天地意趣?
清晨的风裹着湿意撞进来时,我正趴在窗沿看檐角的水滴。雨丝刚歇,天还带着夜的淡灰,东方的云却先染了层软金——像谁把晒暖的棉花揉碎了,轻轻铺在天上。这时候想起“雨昕”两个,忽然就懂了:它哪里是两个,明明是一场雨和一束光的私语,是天地刚醒时,最清透的那口气。雨是最会讲故事的。它落下来时从不是急吼吼的,像春夜里的呢喃,像夏初的碎玉,像秋深时的叹息。我老家的瓦屋顶最懂雨:雨丝飘上去,先沾着青瓦的凉,再顺着瓦沟滑下来,聚成细细的线,“滴答”一声砸在阶前的青石板上——那声音里藏着泥土的渴,藏着草叶的盼,藏着墙根雏菊攒了一冬的心事。雨从不是冷的,它是天地把积攒了一整个夜晚的温柔,化成水,一滴一滴喂给万物:月季的枝桠吸饱了雨,芽尖胀得通红;芭蕉的叶子盛着雨,像托着半盏清酒;连墙缝里的三叶草都仰着小脑袋,把雨珠含在叶尖,像捧着刚偷来的糖。
然后昕就来了。不是正午那种烈阳,是天刚蒙亮时的光——像有人悄悄掀开了夜的帘角,漏出一点暖。它先染亮东边的云,再漫过屋顶的炊烟,接着钻进雨湿的巷子里。我见过最妙的昕,是在老家的后园:雨刚停,葡萄架上还挂着雨珠,昕光穿过来,把每颗雨珠都变成小棱镜,映出蓝的天、绿的叶、粉的蔷薇;菜园里的黄瓜藤沾着光,藤上的小黄花像镀了层金;奶奶蹲在菜畦里摘空心菜,发梢沾着雨珠,被昕光染成银白色,像落了一层细雪。昕从不是烈的,它是刚醒的太阳揉碎了自己,化成光,一缕一缕裹着万物:沾着雨的绣球花,花瓣上的昕光像抹了蜜;沾着雨的竹椅,椅面上的昕光像铺了层绒;连风里都带着昕的暖,吹过鼻尖,是雨润过的青草香,是昕晒过的泥土味,是奶奶围裙上的饭香。
雨昕就是这样的时刻:雨刚把世界洗得清清爽爽,昕光就裹着水汽漫进来。檐角的水滴还没掉,被光染成小珍珠;院角的月季刚开了半朵,花瓣上的雨珠沾着昕光,像刚哭的姑娘脸上的红晕;连我家的猫都凑过来,蹲在阶前,用爪子拨弄地上的雨洼——雨洼里映着昕光,映着它的小脑袋,映着天上的云。这时候风里没有尘,没有燥,只有雨的润和昕的暖,像妈妈煮的绿豆粥,温温的,甜甜的,喝下去连喉咙都跟着舒服。
我曾经问过奶奶,“雨昕”是什么意思?她蹲在菜畦里摘菜,抬头看了眼东边的天,说:“就是早上起来,看见雨停了,太阳要出来了——你闻闻,风里是不是有粥香?”那时候我不懂,现在才明白:雨昕哪里是,是清晨推开窗时撞进怀里的风,是檐角水滴映着的光,是奶奶喊我吃饭时的声音,是万物刚醒时,最安心的那口气。
它不是什么复杂的寓意,就是一场雨和一束光的约会,是天地给人的小礼物。就像你早上醒来,看见窗外的雨刚停,看见东边的天刚亮,看见桌上摆着热粥和腌菜——那时候你心里涌上来的,淡淡的、暖暖的甜,就是雨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