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肥八中在哪里啊

清晨的风裹着巷口早餐铺的豆浆香，骑电动车的阿姨攥着女儿的书包带，在习友路的路口刹住车，问岗亭里的保安：“师傅，合肥八中在哪里啊？”保安抬起下巴往路那头指——香樟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铺成碎金，尽头是灰蓝色的教学楼顶，像摊开的半本语文书，书页里漏出少年的笑闹声。

其实不用问，沿着习友路走两百米，赭红色围墙上嵌着“习友路1688号”的门牌，墙根的三叶草长得正旺。往左拐是奥体中心的玻璃幕墙，阳光照上去晃得人睁不开眼；往右走五十米，合肥大剧院的流线型屋顶像片展开的云，连风都要绕着转两圈。路过的行人大都知道，这一带最热闹的地方，就是八中门口——早高峰的斑马线前，穿蓝白校服的少年背着单肩包跑过去，书包上的校徽闪着银亮的光，连路边的便利店老板都认识他们：“第三排货架的面包是八中学生常买的，要热乎的不？”

走进校门是两排银杏，秋天的时候叶子落满一地，像铺了层金箔。操场旁边的玉兰树春天开得满树白，花瓣飘到校外的人行道上，连路过的阿姨都要蹲下来捡两片，说“给我家小孙子夹在笔记本里”。教学楼的窗户永远亮着暖黄的灯，傍晚的时候，灯光从第三层的玻璃里漏出来，照在门口接孩子的家长身上——有人举着保温杯，有人翻着手机，看见穿校服的孩子跑出来，立刻扬起手：“这儿呢！”

上周有个外地来的游客，举着手机问便利店的老板娘：“合肥八中在哪里啊？”老板娘擦着柜台笑：“你看那堆穿蓝白校服的孩子，跟着他们走准没错。”话音刚落，一群少年勾着肩膀跑过来，手里举着冰淇淋，冰淇淋化在指缝里，滴在台阶上，连风都沾着甜。他们挤在货架前挑饮料，有人喊“我要橘子味的”，有人抢“最后一瓶可乐是我的”，老板娘站在旁边摇头，却偷偷把冰柜的门开得更大些。

其实八中的位置早揉进了习友路的烟火里。清晨的公交站台上，背着书包的孩子挤在“合肥大剧院站”的牌子下，手里攥着刚买的包子；傍晚的地铁口，穿高跟鞋的妈妈踩着碎步往学校走，包里装着热好的牛奶；连路边的猫都认识八中的孩子——总有人蹲下来摸它的头，给它留半根火腿。

昨天傍晚我路过校门口，听见一个奶奶举着手机跟电话里的人说：“合肥八中在哪里啊？就习友路这儿，你看那栋亮着灯的楼，第三层最左边的窗户，我家小孙子正在写数学题呢。”风掀起她的衣角，吹过旁边的玉兰树，落了一片花瓣在她的银发上。

原来不用找，只要往习友路走，看见香樟树排着队，看见穿蓝白校服的孩子，看见暖黄的灯光从教学楼里漏出来，就是八中了。它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，是习友路的风，是少年的笑，是家长手里的热牛奶，是每一个路过的人，都能闻见的、鲜活的生活气。

晚风里飘来食堂的饭香，有人推着自行车问：“合肥八中在哪里啊？”我指着前面那栋亮着灯的楼：“就那儿——你听，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，那是八中的孩子在打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