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宜将剩勇追穷寇，不可沽名学霸王”的诗句撞进耳中，那个被称作“霸王”的人，立刻从历史的尘埃里站了起来——他是西楚霸王项羽，秦末乱世里最烈的火，也是最脆的瓷。
项羽的“霸王”名号，是用铁与血焐热的。秦末天下大乱，他随叔父项梁起兵，率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征。巨鹿之战时，他把船凿沉、把锅砸破，带着“不死不休”的狠劲冲向秦军主力，数万楚军像一把尖刀，捅进三十万秦军的阵中，杀得“诸侯军不人人惴恐”。战后，诸侯将领见他“膝行而前，莫敢仰视”，他便顺势坐上“西楚霸王”的宝座，将天下分封给十八路诸侯，以为能就此定鼎中原。
可这“霸王”的硬气里，藏着致命的软——他太在乎“名”。鸿门宴上，刘邦带着百余人来谢罪，范增举着玉玦暗示他动手，项庄舞剑要取刘邦性命，可他看着刘邦低眉顺眼的样子，突然想起“杀降不祥”的老话，想起自己是“英雄”，不该对“已降之人”下狠手。于是他挥挥手，让刘邦活着走出了营帐。这一放，放出了日后的劲敌；这一“仁”，仁丢了自己的天下。
后来的事，像一把钝刀割肉。刘邦从汉中杀回来，联合韩信、彭越围堵项羽，垓下之战时，楚军被围得水泄不通，夜里传来四面楚歌，项羽以为“楚地尽失”，带着八百骑突围。到了乌江畔，亭长劝他渡江重来，他却笑了：“我率八千子弟渡江，如今只剩我一人，还有什么脸见江东父老？”说罢拔剑自刎，血溅乌江。他到死都没明白，不是天要亡他，是他的“沽名”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。
1949年，放战争打到长江边，有人说“划江而治吧，像项羽那样分天下”。毛泽东写下这首诗，就是要戳破这层“虚名”的泡沫：项羽的“霸王”，是虚的——他为了“英雄”的名，放了刘邦；为了“体面”的名，不肯渡江。可这“名”，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刀。我们要的不是“霸王”的虚名，是实实在在的胜利，是把红旗插遍全中国的决绝。
所以当我们问“霸王是指什么”，答案从来清楚：是项羽，是那个曾站在天下之巅，却因“沽名”摔得粉身碎骨的西楚霸王。毛泽东的诗，不过是用他的故事，给所有人敲了记警钟——英雄可以烈，可以狂，但不能为了“名”，丢了根本。
这“霸王”二，不是荣耀，是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