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儿子一次，他还要怎么办？
周末带儿子去商场，路过玩具店时他抱着橱窗里的变形金刚不肯走。我蹲下来告诉他今天没带够钱，下周再来买。他噘着嘴跟我拉钩，小拇指勾着我的手指晃了三下。
结账时他突然盯着货架上的恐龙模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\"妈妈，那个三角龙的牙齿会动。\"购物车里的变形金刚还没拆封，我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我们说好只买一个。他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，哭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：\"可是我现在更想要恐龙。\"
周围导购员投来的目光让我喉咙发紧。上周在游乐场也是这样，答应他玩旋转木马就回家，到了出口又赖在碰碰车上不肯下来。我拽着他冰凉的小手往电梯口走，他的凉鞋在瓷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\"说话要算数。\"我盯着他泛红的眼睛，想起昨天读绘本时他举着图画说\"匹诺曹说谎鼻子会变长\"。变形金刚的包装盒被他揉得皱巴巴的，恐龙模型的标价签从货架上飘落，正好粘在他的鞋带上面。
他突然蹲在地上抽噎：\"那我把变形金刚放回去，换恐龙行不行？\"商场广播里开始播寻人启事，某个走失的孩子穿着蓝色背带裤，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。我把两个玩具都放在收银台，看着收银员扫码时显示屏跳动的数，忽然想起上周答应他要存钱买乐高。
走出商场时他抱着恐龙模型，手指在塑料皮肤上按出一个个小坑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他的凉鞋突然踢到路沿石，恐龙的尾巴断在柏油路上。我蹲下来捡碎片时，听见他小声说：\"妈妈，明天我们还来买新的好不好？\"
夜风卷着落叶掠过花坛，他的刘海被吹得竖起来。我想起包里还有半包没吃的棉花糖，是早上答应他下午去公园喂鸽子的。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混着卖烤红薯的叫喊声飘过来，他突然把断尾的恐龙塞进我包里：\"其实变形金刚也很好玩。\"
路灯亮起来时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晃成变形金刚的形状。我捏了捏他汗湿的手掌，想起上个月答应带他去海边，结果因为加班改成去社区泳池。他当时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，说泳池的水没有咸味，却在我假装溺水时拼命往我身上爬。
经过便利店时他停在冰柜前，玻璃门上的雾气被他的鼻尖蹭出小小的圆。我拉开门拿了两支雪糕，撕开包装纸时他突然说：\"妈妈，我可以只咬一口你的吗？\"霓虹灯管在他瞳孔里折成彩色的细线，我想起去年冬天他把整盒巧克力都塞进我大衣口袋，说要留到春天和我一起吃。
回家的路上他踩着我的影子走，时不时把雪糕举到我嘴边。楼道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一层层亮起，他突然踮起脚尖亲我的下巴：\"妈妈，明天我们还能兑现今天的所有约定吗？\"我的影子在墙壁上轻轻摇晃，想起冰箱里还有他昨天特意留给我的半块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