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有什么东西出错了?
清晨醒来时发现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,玻璃表面蒙着层灰蓝色的雾。窗外的天色明明是破晓时分的鱼肚白,手机屏幕却固执地显示17:42。我摸了摸床头柜,本该冰凉的玻璃杯竟冒着热气,杯壁凝结的水珠蜿蜒成从未见过的纹路。
厨房飘来焦糊味时,燃气灶明明显示关闭状态。打开冰箱门,昨天买的牛奶变成半透明的胶状物体,而保质期分明还有三周。更奇怪的是冰箱里的灯光,往常是柔和的暖黄,此刻却泛着类似深海生物的幽蓝,照得所有食物都像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。
走廊尽头的穿衣镜开始变形。镜中的人影比实际动作慢半拍,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左边,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超出人类生理极限。我后退三步,镜中人却向前倾身, fingertips几乎要穿透镜面玻璃,在我手背上留下冰凉的触感。
洗衣机突然自行启动,滚筒转动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打开舱门时,里面没有衣物,只有一团团纠缠的黑色棉絮,展开后竟呈现出我童年遗失的那只布熊的轮廓。阳台上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又返青,叶片脉络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时显示收到二十七条相同的短信,发送者是我自己的号码。点开内容栏,空白文本框里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,像只窥视的眼睛。信号格突然全部变成红色,运营商名称变成乱码,拨打10086听到的不是提示音,而是倒放的《欢乐颂》。
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始滴水,每滴坠落的声音都比前一滴慢0.5秒。积水在洗手池里形成逆时针漩涡,水面映出的天花板吊灯,灯丝正以熔岩流动的姿态缓缓融化。牙膏管里挤出的不是膏体,而是缠绕的银色发丝,梳子上却粘着薄荷味的泡沫。
当整面墙的瓷砖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,在墙面上勾勒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时,我终于确定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偏离了轨道。不是某个具体物件的故障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秩序正在瓦——就像齿轮组里混进了不规则的零件,所有精密咬合的日常正在发出错位的摩擦声。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,那声音却以每秒一个音阶的速度不断升高,最后化作玻璃碎裂般的尖啸,消失在突然暗下来的正午天空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