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骆驼祥子》中孙侦探仅出场一章,为何成祥子买车梦的“终结者”?
《骆驼祥子》里,孙侦探的名只在第十六章密集出现,却像一把钝刀,精准剁碎了祥子第二次攒钱买车的希望。要理他为何有如此破坏力,需循着祥子的足迹,从那些看似关的章节里,找齐命运的伏笔。第十一章,祥子拉着破车在茶馆避雨,偶遇曹先生。此时的祥子刚从兵营逃出来,丢了第一辆车,却捡回三匹骆驼,卖了三十五块钱。曹先生让他“明儿就上我这儿来拉包月”,一句话给祥子灰暗的生活开了扇窗——曹宅清静、工钱稳当,攒钱买车又有了奔头。这一章没提孙侦探,却埋下关键线索:祥子的希望重新系在了曹先生身上,而曹宅,将是孙侦探登场的舞台。
第十二章,祥子住进曹宅耳房。曹先生夫妇和气,祥子不用受车厂老板刘四爷的气,更不用和其他车夫争抢客源。他把卖骆驼的钱和每月工钱悄悄攒着,塞在铺盖卷里,“每天收车回来,他头一件事是把铺盖卷打开,拿出那个闷葫芦罐儿”。罐里的钱一天天厚起来,祥子甚至盘算着“再有二十来块,就能买辆八成新的车了”。这一章的平静,像暴雨前的闷雷,孙侦探的阴影已在暗处聚集——祥子的积蓄越厚,未来的破碎就越痛。
第十六章,孙侦探终于露面。这天晚上,祥子拉曹先生回家,路上被乱兵追,曹先生跳墙逃跑,让祥子回曹宅报信。祥子刚到曹宅门口,就被一个“满脸胡子的矮胖子”拦住,对方自称“侦探”,说曹先生是“乱党”,祥子给乱党拉车,也算同谋,“要抓你去蹲监牢”。祥子吓得腿软,那“侦探”又放缓语气:“我给你个方便,你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,我就不禀上去了。”祥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他想起自己“拉车、流汗、咬牙”攒下的九十六块钱,那是他“用血和汗换来的”,可“坐牢”两个像鞭子抽着他,最终还是把闷葫芦罐儿里的钱全倒了出来。孙侦探拿钱走人,留下祥子站在原地,“像被人家抽去了筋骨”,“他的车,他的希望,他的梦,全都了”。
第十七章起,孙侦探没再出现,但他的“遗产”处处可见。祥子回到车厂,虎妞问他攒的钱呢,他“低着头说不出话”;小福子想让他帮忙,他“没力气,也没心”;他开始抽烟、喝酒,“以前他看别人喝酒骂人觉得不对,现在他也这样了”。曾经那个“头不昏,眼不花,心不跳”的祥子,在孙侦探拿走九十六块钱后,像被抽走了魂——他再也没认真攒过钱,买车成了不敢想的梦。
孙侦探的出场只有一章,却成了祥子命运的分水岭。他不是简单的“骗子”,而是旧北平街头“恶势力”的缩影:穿着大褂冒充侦探,用“坐牢”威胁底层百姓,抢走路人活命的钱。祥子一生三次买车,第一次被兵抢走,他能靠骆驼重新站起来;第二次被孙侦探敲诈,他却再也站不直了——因为这次失去的不只是钱,更是他对“努力就能成功”的最后一点信念。孙侦探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祥子性格里“绝望”的闸门,让他从“拼命攒钱的骆驼”,慢慢变成“混一天是一天的车夫”。这样的“终结者”,出场一章就够了,因为旧社会的黑暗,从来不需要太多戏份,就能压垮一个人的一辈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