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像堵着浸了水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滞的重量。窗外的雨声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，像隔着很厚的玻璃，只有胸腔里的闷痛越来越清晰。胃里空空的却又胀得发慌，起身倒了杯温水，指尖碰到杯壁时才发现手在发抖。
书架上第三层那本没看的书还摊着，上周翻开的页码停在四十七页。现在连抬眼看它的力气都没有，明明昨天还觉得那个主角的遭遇很有趣。墙上电子钟的数明明在跳动，却感觉时间凝固成了黏稠的糖浆，每一秒都在慢慢往下坠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锁三次都没成功。微信群里的消息提示一直在闪，点开又迅速退出，那些表情包和段子突然变得像外星人的语言。想找人说句话，翻出通讯录又合上，手指在几个名上悬着，最后还是锁了屏。喉咙里像卡着细小的玻璃渣，咽口水时会疼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阳台上晒干的衣服还在摇晃，风把袖子吹得鼓起来，像谁在招手。前几天买的小雏菊开始蔫了，花瓣边缘卷成焦黄色。记得浇水的，怎么就蔫了呢？蹲下来想把花盆挪到阳光更足的地方，膝盖却突然软了一下，只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看着瓷砖缝隙里积的灰尘发呆。
楼道里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，叮铃哐当的，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。心脏跟着猛地缩了一下，像被形的手攥紧。以前觉得这些声音很平常，今天却觉得每一声都像锤子在敲太阳穴。头开始疼了，不是尖锐的刺痛，是闷闷的、持续不断的钝痛，从后脑勺蔓延到眼眶。
抽屉里有备用的止痛药，可连起身去拿的欲望都没有。就想这么坐着，让身体里的难受慢慢流动、沉淀，像池塘底的淤泥。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，也许明天醒来就好了，也许还要很久。墙纸上的暗纹在视线里逐渐模糊，原来眼眶早就湿了。
童年时弄丢的布娃娃，十七岁没说出口的告白，上个月被退回来的方案……这些碎片突然清晰起来，像碎玻璃在胃里翻滚。明明是不相干的事情，此刻却都变成了压在胸口的石头。打开聊天框输入又删除，最后只发了个句号给对话框，很快收到对方回的问号，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半分钟，终究还是删了对话框。
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，可那种钝痛感依然真实存在。像口袋里忘了掏出来的玻璃碴，走路时会突然刺到一下。窗外的雨停了，天边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，可房间里还是暗沉沉的。想打开窗帘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想起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偷吃零食的事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原来难受是说不出来的。像浸了水的海绵，看着没什么不同，其实早就吸满了沉甸甸的东西。枕边的纸巾堆成小山，天快亮了，可眼睛还是睁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