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推开窗的瞬间,风里的味道先递过来——是晒透的被子香,还是潮乎乎的土腥气?是清凌凌的冷,还是裹着灰的闷?这些味道背后,藏着天空今天要讲的故事,是晴,是阴,是雨,是雪,是风里飘着的雾,是叶尖凝着的霜。
晴是天空最透亮的模样。蓝得像刚染好的布,没有一点褶皱,云絮薄得像撒了把糖霜,风一吹就飘走。阳光铺在阳台的瓷砖上,亮得晃眼,连花盆里的绿萝都把叶子翻过来,晒着背面的绒毛。楼下的小朋友举着泡泡机,泡泡飘得老高,在阳光下映出彩虹色,落到地上“啪”地碎成小光斑。
要是云层慢慢堆起来,像有人把湿棉花越叠越厚,晴就沉成了阴。光线暗下来,像罩了层灰纱,连对面楼的窗户都暗着,没有反光。风裹着股潮味,吹得楼下的玉兰花瓣落下来,飘在积水的池子里,像漂着几片碎玉。奶奶会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,念叨着“要下雨了”,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雨丝就飘起来了。
雨有千百种性子。小雨是牛毛,是细针,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,连痕迹都留不住。撑着伞走路,雨丝沾在伞面上,像撒了层碎珍珠,顺着伞边滴下来,打在青石板上,敲出细细的“叮”声。可要是暴雨来了,那就像有人把天河掀翻了——雨点儿砸在伞上“啪嗒”响,伞骨都在抖,地面很快积起水洼,汽车开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,连路边的梧桐树都被吹得弯了腰,叶子哗哗响,像在喊“停一停”。
雪是冬天的精灵。小雪像撒了把盐,落在衣服上,要凑得很近才能看见细小的冰晶,踩在雪地上,“咯吱”一声,像咬碎了脆饼干。大雪就不一样了,鹅毛似的雪片飘下来,连路灯都裹着层白绒,楼下的自行车棚顶堆起了雪,像盖了床厚被子,小朋友举着塑料铲跑过去,要堆个歪鼻子的雪人,雪粒子粘在睫毛上,眼睛都变成了亮晶晶的。
风是看不见的手。微风像妈妈的抚摸,吹得柳丝飘起来,吹得窗前的风铃“叮铃”响,连书桌上的信纸都翻了一页,像有人在说“看这里”。可大风一来,就像个调皮的孩子——把楼下的垃圾袋吹得满天飞,把树上的叶子卷成漩涡,连路边的广告牌都在摇晃,行人缩着脖子,帽子被吹得跑出去老远,要追着跑两步才能抓住。
雾是最温柔的面纱。清晨的雾裹着小区,连对面的电线杆都看不清,像浸在牛奶里。楼下的阿姨提着菜篮子,走两步就停下喊:“张姐?是你不?”回应的声音从雾里飘过来:“是我!这雾真大,像把眼睛蒙住了。”等太阳爬高一点,雾就慢慢散了,像有人轻轻掀开面纱,远处的楼露出尖顶,连树上的麻雀都跳出来,叫得脆生生的。
霜是冬天的小印章。清晨的草叶上,霜凝着细细的冰晶,像撒了把碎钻,连狗尾巴草的穗子都裹着层白,摸一下,凉得刺骨,手指尖沾着霜,要哈口气才化。楼下的自行车座上也有霜,坐上去之前要擦一擦,不然屁股会冻得一缩,连车把都凉得像块冰,骑两步,手就红了,可看着草叶上的霜,又觉得像捡了串小珍珠。
最热闹的要数雷暴天。闪电把天空劈成碎银,亮得人睁不开眼,雷声跟着滚过来,像有巨人在敲鼓,震得窗户玻璃都发抖。雨点儿裹着风往窗户缝里钻,连楼下的空调外机都在摇晃,花盆里的多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可等雨停了,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甜,天边还会挂着半道彩虹,红的、橙的、紫的,像有人把颜料涂在天上,连楼下的小朋友都跑出来喊:“看!彩虹!”
还有霾——要是空气里裹着层灰,远处的楼像蒙了层脏玻璃,连太阳都变成了淡红色,像个揉皱的纸团,呼吸的时候,鼻子里像塞了把土,连喉咙都发痒。楼下的老人会说:“这天儿,得戴口罩,不然呛得慌。”
还有冰雹——夏天的午后,天突然暗下来,像有人把灯关了,接着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砸下来,是冰雹!小的像黄豆,大的像玻璃弹珠,打在窗户上“咚咚”响,连楼下的轿车顶都被砸出小坑,小朋友趴在窗户上看,喊:“妈妈!天上掉冰粒儿了!”可没一会儿,冰雹就停了,地上留着一堆湿乎乎的冰粒,太阳又出来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天空的故事从来没断过——今天是晴,明天是雨,后天是雪,风里飘着雾,叶尖凝着霜,雷暴过后有彩虹,霾散了会有蓝天。每一种天气都是天空的表情,是它在说:“你看,我今天这样。”而我们,推开窗,吸一口风里的味道,就懂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