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对峙
巷口的垃圾桶旁,李明远正用外套下摆擦着手。他刚对着墙角撒了一泡尿,黄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蜿蜒,混着雨水泛出酸臭。身后传来刹车声时,他还勾着嘴角哼调子,转身就撞上一道冷硬的视线。警察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赵峰的警徽在巷口路灯下反光。他刚处理附近的聚众斗殴,没料到这暗巷里还有漏网之鱼。李明远的牛仔裤拉链还没拉好,挑衅似的晃了晃腿,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。
“身份证。”赵峰的声音比秋夜的风还冷。
李明远嗤笑一声,手往裤兜摸去,却突然掏出个空啤酒罐,朝赵峰脚边砸去。金属罐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,他转身就跑,运动鞋踩过水洼溅起泥点。赵峰反应更快,拽住他后领往墙上一按,膝盖顶住他后腰。李明远疼得闷哼,手肘往后撞,却被对方铁钳似的手牢牢锁住。
“袭警?”赵峰的呼吸扫过李明远耳后,“胆子不小。”
李明远偏过头,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,眼底是未褪尽的戾气:“警察了不起?老子——”话没说就被赵峰捏着下巴转过去。指腹的茧擦过他下颌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刚才在路人面前撒尿,现在还想袭警。”赵峰的拇指碾过他下唇,看着那片被擦出红痕的皮肤,“跟我回局里。”
李明远挣扎时,衣摆掀起,后腰露出一道旧疤。赵峰动作顿了顿,想起三年前那个持刀拒捕的少年,也是这样又野又烈,最后被他按在审讯室的桌上,哭得肩膀发抖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李明远还在骂骂咧咧,赵峰却松了松钳制,改用手铐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。冰凉的金属硌进手腕,李明远忽然安静下来,只是仰着头看赵峰,路灯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光。
“警官,”他突然低笑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你手劲还是这么大。”
赵峰没说话,拉着他往警车走。雨又开始下,打湿了两人的肩膀。李明远的鞋尖踢着地面,脚步踉跄却不肯示弱,像只被猎人咬住后颈的狼崽子,明明落了下风,眼神里的火却烧得更旺。
警车后门“砰”地关上,隔绝了巷口的酸臭味。赵峰坐进驾驶座,透过后视镜看那个缩在角落的身影。李明远正用肩膀蹭着手腕上的手铐,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警灯里,竟有种近乎脆弱的轮廓。
雨刮器来回摆动,模糊了窗外的夜色。赵峰发动车子,引擎的轰鸣里,他听见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猎物终于收起了尖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