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关少爷西关小姐指的是清末民初广州的特定群体
东关在珠江之东,是富商巨贾聚居的工商业区,少爷们多出身十三行商帮或买办家族。他们清晨提着鸟笼穿过骑楼,在莲香楼饮早茶时用银匙轻搅莲子羹,袖口露出瑞士怀表的金链。午后常聚在广九车站旁的番摊馆,西装内搭对襟小褂,说粤语时夹杂几句洋文。他们中有人留学归来办工厂,也有人守着祖辈的当铺钱庄,在青砖大宅里听粤剧唱段消磨时光。西关在珠江之西,是传统世家聚集的文教区,小姐们住在龙津西路的西关大屋里。趟栊门后,她们踩着三寸金莲在天井里浇素馨花,玻璃花窗将身影映在酸枝木梳化上。闺房里摆着留声机,唱片转动时飘出《雨打芭蕉》的旋律,她们用象牙骨牌算过姻缘,也在岭南学堂的钢琴课上弹《致爱丽丝》。嫁衣必绣“五蝠捧寿”,嫁妆里却藏着英文小说,旗袍领口总别着珍珠胸针。
这两种称谓藏着广州的双面性格:东关的铜钲声里有轮船鸣笛,西关的粤讴中混着钢琴音阶。少爷们在十三行的仓库里清点洋布,小姐们在陈家祠的厢房里临摹碑帖,却又会在荔枝湾的画舫上共赏中秋月。他们是岭南商埠最后一代锦衣玉食的符号,门环上的铜绿与胭脂盒的螺钿,都在时光里凝成了骑楼墙上的斑驳砖影。
暮色中的珠江水曾映过他们的身影:少爷们的雪茄烟圈与小姐们的茉莉香囊,一同飘进沙面岛的晚风里。如今上下九的骑楼仍回荡着叫卖声,只是再难寻那个穿白褂子、摇折扇的背影,和那个撑油纸伞、鬓边簪花的侧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