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杀生》讲的是什么意思?

《杀生》:一场关于“生机”的集体绞杀

四川深山里的长寿镇藏着个秘密:这里的人要“活够岁数”,就得守够规矩。守寡的女人得裹紧衣袍,把欲望沉进河里;百岁老人得坐在祠堂里熬日子,连口烈酒会被说成“折寿”;小孩要学的第一句话不是“娘”,是“祖宗的规矩不能破”。直到牛结实撞进来——这个从外地飘来的混不吝,像颗火星子落进了浸满水的柴堆,噼里啪啦烧得全镇人坐立难安。

牛结实的“罪过”很简单:他要“活”。他摸进祠堂偷给百岁老人灌药酒,看老人皱着眉头笑出眼泪,说“这才像个人过的日子”;他把糖塞进光屁股小孩手里,看他们追着他跑过青石板路,笑声撞碎了巷子里的死气;他甚至扛着木板跳进河里,把要被沉塘的马寡妇捞上来——就因为她怀了孩子,镇民说“伤风败俗”,可他偏要喊:“活人还能让规矩憋死?”

全镇人慌了。他们怕的不是牛结实偷鸡摸狗,是他戳破了“长寿”的假面具——原来他们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不过是把“人”活成了“标本”。那些端着架子的族长、捧着经文的先生、缩在门后叹气的妇人,其实都藏着没说出口的渴:想喝口烈酒,想摸一下爱人的手,想让孩子的笑声响得再久点。可他们不敢承认,于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堆到牛结实身上:“这个灾星,要毁了我们的福气!”

杀人的方式很“文明”。全镇人突然都不认识牛结实了——他打招呼,没人应;他递烟,没人接;连街边的狗都被教得绕着他走。他们编造出“牛结实得了绝症”的谎言,让大夫捏着他的脉说“没几个月活头”,让马寡妇流着泪推开他:“你走,我不想跟着你死。”牛结实开始慌了,他对着空巷子喊:“我没病!”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祠堂的声音。直到他抱着刚生下的孩子,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摸出藏了许久的药酒,一口灌下去——原来杀死他的不是病,是全镇人集体的“看不见”:他们用沉默掐断了他和世界的联系,用谎言抽走了他活著的底气。

牛结实走的那天,全镇人都站在巷口看。他们看着他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出山坳,背影越来越小,终于松了口气——“规矩”又回来了。可他们没看见,百岁老人在祠堂里摔碎了酒碗,马寡妇抱着孩子站在河边,眼泪掉进水里,溅起小小的涟漪;更没看见,他们自己的眼睛里,那点刚被牛结实点燃的光,又慢慢灭了下去。

《杀生》讲的从来不是“杀一个人”。是一群活成标本的人,联合起来杀死了“活”的本身。牛结实不是“害虫”,是个“唤醒者”——他让全镇人看见,原来“长寿”不是熬日子,是敢爱、敢恨、敢尝一口烈酒的辣;原来“规矩”不是绑住人的绳子,是让人活成“人”的底线。可唤醒者往往会死,因为沉睡的人怕被叫醒——他们宁愿守着空洞的“长寿”,也不愿承认:没有生机的日子,活得再久,也是死。

山风吹过长寿镇的青石板路,祠堂里的香烧到了底,烟缕飘向山外。没人听见,山坳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——那是牛结实留给这个镇子最后的礼物:一点没被规矩染过的,活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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