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缘是什么?

叶缘是什么

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巷口,我蹲在老槐树底下拾一片刚落的叶——指腹先碰到的,是那道从叶尖弯向叶柄的浅棱,像给叶片镶了一圈细边。风掠过的时候,这片叶在掌心里颤,边缘的弧度跟着晃,像谁用铅笔轻轻勾了一道软线——这就是叶缘。

小区里的玉兰树刚抽新叶时,我总爱凑上去摸。那些嫩黄的叶片裹着绒毛,边缘滑得像浸了水的丝绸,没有半点缺口,像被熨斗熨过似的平整。母亲说“这叶子长得周正”,其实是说它的叶缘“全缘”——就像把一张绿纸剪得方方正正,边缘连个毛刺都没有。后来我摸过楼下月季的叶,指尖立刻缩了一下:那边缘嵌着一排细小的齿,像迷你的锯子,蹭得指腹发痒。邻居张奶奶种的生菜更有意思,叶片的边缘裂成细碎的小瓣,像给叶缘绣了圈花边,我蹲在菜垄边数,一片叶能数出七八道浅裂,风一吹,那些小瓣跟着晃,像绿裙子的褶子。

上周去公园看银杏,满树的叶都黄成了小扇子。我踮脚扯下一片,指尖顺着边缘摸:那道弧不是直的,是一浪一浪的,像揉皱的纸再展平的纹路。旁边的小朋友凑过来问“这叶子怎么卷卷的”,我告诉他,这是“波状叶缘”——就像湖水被风掀起的细浪,轻轻叠在叶片的边上。不远处的枫树更热闹,叶片的边缘裂成三五个深瓣,像把扇子被剪了几道口,风一吹,那些瓣儿张开来,像小手掌在招——这也是叶缘,只不过是“掌状裂”的,像给叶片开了几扇小窗。

昨天在菜市场碰到卖空心菜的阿婆,她的菜筐里堆着青嫩的梗叶。我捏起一片空心菜叶,边缘是锯齿样的小尖,比月季叶的齿更细,像用指甲盖轻轻掐出来的。阿婆笑着说“这菜嫩,炒着甜”,可我盯着那叶缘想:原来连菜叶子的边,都有自己的模样——就像每个人的指尖纹,每片叶的边缘都藏着独一份的形状。

傍晚回家时,楼下的小丫头举着一片三叶草跑过来:“阿姨你看!这片叶的边是圆的!”我接过那片心型的叶,边缘果然是软乎乎的圆弧,没有棱角,像用棉花团擦过的线。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,她的指尖戳着叶片边缘:“像小蛋糕的边!”

是啊,叶缘从来都不是什么复杂的词。它是你蹲在树下拾叶时,先碰到的那道棱;是玉兰新叶上滑溜溜的边;是月季叶上扎人的小齿;是银杏叶上叠着的浪;是三叶草上软乎乎的弧。它是叶片给世界的第一个触觉信号——你摸过一片叶的边缘,就摸到了叶缘。

今晚散步时,我又停在老槐树底下。风里飘着晚桂的香,一片叶落在脚边。我弯腰拾起,指腹先碰到那道浅棱——像和老熟人打了个招呼。月光漫过叶片,边缘的弧度浸在银里,像谁给这叶镶了一圈温柔的边。

这就是叶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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