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物因你而摇晃
我是个俗气至顶的人,见山是山,见海是海,见花便是花。唯独见了你,云海开始翻涌,江潮开始澎湃,昆虫的小触须挠着全世界的痒。你需开口,我和天地万物便通通奔向你。巷口的老槐树在春天会抖落细碎的白花,从前只觉得是寻常景致。你路过时抬手接住一瓣,指尖的温度让整树的花都有了灵魂。此后每个四月,我总会在树影里等一阵风,看落英如何在你肩头堆砌成春日的诗行。
暴雨天困在图书馆,窗外的雷声惊得书页乱颤。你把耳机分我半边,是旧唱片的沙沙声裹着民谣歌手的哼唱。玻璃上的雨珠突然变成星子,顺着你的轮廓滚落。原来雷声可以是鼓点,暴雨是天地在为我们起哄。
地铁里人潮汹涌,你牵着我穿过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。掠过的广告牌明明灭灭,映得你瞳孔忽明忽暗。我突然看清每个陌生人肩上的光——早餐摊阿姨的围裙沾着面粉星,穿校服的男生偷偷背单词,他们都在奔赴某个温暖的所在,就像我奔赴你。
秋深时在山顶等日出,寒风卷着枯草擦过脚踝。你把围巾分我一半,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竟与云海连作一片。当红日撞碎晨雾的刹那,你睫毛上的霜花突然融化,我才惊觉:所谓壮丽山河,不过是你眉梢眼角的余光。
如今我看过数风景,仍学不会文人墨客的含蓄。山还是山,海还是海,只是山是你,海是你,花是你,雨是你,连擦肩而过的风,都带着你的气息。这俗气的人间因为你,突然有了不寻常的诗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