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哪个少女不多情之脱的疑惑
雨丝斜斜掠过玻璃窗，她数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，像数着心里那些说不清的褶皱。镜子里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根纤细的发丝，她伸手去拈，指尖却在触及布料时轻轻颤抖——这双手昨天还在日记本上写满某个人的名，今天却要替母亲把晾干的床单收进衣柜，棉织物上阳光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清香，让她忽然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讲过的蒸腾作用，水分从叶片散失，留下看不见的通道。课桌抽屉深处压着半块橡皮，是上周值日时不小心碰掉的。橡皮边缘还留着浅浅的齿痕，像某种秘密的暗号。她盯着那抹牙印发呆，直到前排男生转过半张脸借削笔刀，喉结滚动的弧度让她突然低下头，看见自己帆布鞋上沾着的泥点，是今早路过巷口老槐树时溅上的。树影落在书页上，光斑晃动如摇晃的烛火，她想起昨夜读的那本旧诗集，某页被风掀起时，铅间忽然跳出\"蒹葭苍苍\"四个，迹旁有人用铅笔描过淡淡的轮廓，像极了美术课上未成的素描。
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声，她攥着空水杯站在阴影里，看那团氤氲的白汽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隔壁班的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，发梢别着的蝴蝶发卡闪了闪蓝光，让她想起去年夏天在池塘边看见的蜻蜓，翅膀透明得能看见翅脉。那时她以为所有透明的东西都不会隐藏秘密，直到发现自己开始在日记本里用拼音代替某些词语，在母亲收拾房间时慌忙合上画册，画册里那页只画了半只眼睛，睫毛浓密得像未散开的墨。
音乐教室的钢琴声断断续续飘过来，是首她叫不出名的曲子。她站在紫藤花架下数花瓣，紫色的碎屑落在手背上，像细小的伤口。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，惊得她将花瓣揉成一团。转身时看见教导主任推着自行车走过，车筐里的搪瓷缸碰撞出声，叮当作响。阳光穿过藤蔓在地面织成网，她的影子落在网上，像只被困住的蝴蝶，翅膀明明在动，却飞不出那片摇晃的光斑。
晚自习前的黄昏总是特别长，云霞在窗外烧得通红。她用红笔在练习册的空白处画波浪线，一条又一条，直到墨水晕开。前排女生转过来借红笔，她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，像触电般缩回手。对方笑着说你的手好冰，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还嵌着 yesterday 画画的颜料，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。就像某些念头，明明想忘记，却总在不经意时从指缝里漏出来，在草稿纸上洇出模糊的痕迹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书页哗哗作响。她把脸埋进臂弯，闻到校服袖口淡淡的肥皂味。操场上隐约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，规律得像心脏的跳动。忽然想起生物老师说过，青春期的心率会比成年人快些，她按住胸口数了三十秒，数到一半却忘了数，只听见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，像被谁掐断的琴弦。黑暗中，她的影子在墙上慢慢拉长，边缘模糊得像融化的冰淇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