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大桥下的鸭群，藏着几代人的童年
“门前大桥下，游过一群鸭”——这句歌词像一道开关，轻轻一碰，就能打开记忆里那条清凌凌的河。河上总有座老石桥，青灰色的栏杆磨得发亮，桥墩上爬满绿苔，像老人手背的皱纹。桥底下的水不深，看得见鹅卵石在阳光里闪烁，然后，一群鸭子就摇摇摆摆地游过来了。是一群黄绒绒的小鸭子，还是白羽毛的大鸭子？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它们总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像一串会动的逗号，“嘎嘎嘎”地唱着，翅膀扑棱着溅起碎银似的水花。有时领头的鸭子会突然扎个猛子，屁股撅得老高，半天浮出水面，嘴里叼着片绿莹莹的水草，引得后面的鸭子一阵哄抢，水面顿时热闹得像个菜市场。
祖母总在桥边的石阶上洗衣，棒槌敲在石板上，“砰砰”的声响和鸭子的叫声混在一起，倒成了天然的节拍。她会一边捶打衣裳，一边跟着我哼：“快来快来数一数，二四六七八。”我就趴在栏杆上数，数着数着鸭子就游远了，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波纹，和水面上飘着的几根鸭毛。
后来离开老家，那座桥渐渐成了照片里的风景。但每次听到这句歌词，眼前还是会浮现那幅画面：石桥、流水、鸭群，还有祖母弯腰洗衣的背影。有次给女儿唱这首歌，她突然问：“妈妈，大桥下真的有鸭子吗？”我带她去城郊的河边，果然看见几只白鸭慢悠悠地划过水面，女儿拍着手笑，嘴里跟着哼：“嘎嘎嘎嘎真多呀，数不清到底多少鸭。”
原来有些东西是不用数的。就像那桥上的岁月，河里的鸭子，还有一代代人心里藏着的、亮晶晶的童年。它们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游过记忆，带着石桥的温度，和河水的清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