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MP3里存档的《讲真的》
地铁站台的风掀起衣角时，耳机里突然切到那首《讲真的》。鼓点落进耳窝的瞬间，我下意识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出熟悉的弧度——不是切换播放列表，而是打开了那个灰色图标的下载器。进度条缓慢爬升，像极了那年夏天在网吧里盯着缓冲条的少年。MP3这个词早该被流媒体的浪潮卷走了。可总有些旋律需要落在实体里，比如这首歌。第一次听见它是在晚自习的窗台边，后排男生用旧MP3公放，歌词跟着晚风飘进草稿纸：“讲真的，会不会是我，被鬼迷心窍了？”铅笔顿在数学题上，抬头看见月亮正爬过教学楼顶，后来数个失眠的夜晚，这首歌成了耳机里的固定背景音。
现在的音乐软件里，这首歌躺在“最近播放”的列表深处，带着模糊的播放次数。可我还是习惯点开那个下载页面，看着“比特率”“文件大小”的参数跳动。当进度条走到100%，提示音响起的刹那，像成了一场私密的仪式——这首歌从此有了物理形态，不再受网络信号和会员权限的制约，安安稳稳躺在内存卡里。
播放器的界面永远停留在老版本，白色背景配着绿色波形图。按下去的那一刻，电流声滋滋流过，前奏准时响起。歌里的疑问还在循环，窗外的树影却换了几茬。下载MP3的动作，像是把易逝的时光压缩成二进制代码，塞进口袋里。
地铁钻出隧道时，阳光突然涌进来。耳机里的人声正唱到副歌，我低头看了眼屏幕上“已下载”的标识，忽然明白为什么总固执地留着这个习惯。有些歌不是用来听的，是用来存档的。就像那年晚自习的月光，和此刻耳机里的《讲真的》，都需要一个具体的载体，好让我们在某个人声鼎沸的站台，能突然回到过去。
进度条消失的瞬间，音乐刚好唱到尾声。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MP3文件安静躺在存储器里，像一枚压在箱底的旧邮票，等着下一次被重新读取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