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趋之若鹜”与“心无旁骛”的“鹜”“骛”为何用字不同?

趋之若鹜与心旁骛:一之差,意韵天殊

\"趋之若鹜\"与\"心旁骛\",二词音近形近,却因一之别,境界判然。细究\"鹜\"与\"骛\"的形义本源,方知汉形神兼备的精妙——前者是振翅的野凫,后者是奔腾的骏马,一为具象之形,一为抽象之志,恰是汉语表意的智慧脚。

\"鹜\"以\"鸟\"为形旁,本义即野鸭。秋日芦苇荡中,群鹜遇食则蜂拥而至,羽翅扑腾间尽显趋从之态。\"趋之若鹜\"便取此象:像野鸭般成群追逐,喻人盲目追逐名利。蒲松龄笔下\"闻有佳味,则群起而趋之若鹜\",点出其贬义底色——那是不加辨别的奔逐,如芦苇丛中受惊的野凫,失了从容,多了盲从。此\"鹜\"是自然之形的直接投射,看得到羽翼翕动的匆忙。

\"骛\"则以\"马\"为形旁,本义为马快奔。良马绝尘,目标笃定,故引申为\"追求、致力\"。\"心旁骛\"之\"骛\",正是这份专:心思不向别处驰求,如骏马直赴终点,不为沿途风景分神。《宋史》言朱熹\"终日危坐,心旁骛\",写的是学者治学的沉潜——那是排除杂念的坚守,如脱缰之马锁定前方,弃了纷扰,存了澄明。此\"骛\"是抽象意志的物化,触得着精神奔驰的方向。

由此观之,\"鹜\"与\"骛\"的分野,恰是\"形\"与\"神\"的分野:前者是候鸟逐食的本能,后者是志者笃行的自觉;前者是群体意识的涌动,后者是个体有意识的坚守。当人们说\"趋之若鹜\"时,眼底是野凫惊飞的慌乱;论\"心旁骛\"时,心中是快马加鞭的笃定。一之差,道尽世间两种生命姿态——是随波逐流,还是向光而行。

汉之妙,正在于这般\"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\"。野凫的翅、奔马的蹄,本是自然界的寻常景致,却被先民熔铸为精神符号,藏进成语的肌理。下次再遇二词,且细品那\"鸟\"与\"马\"的差池:是水面群飞的喧嚣,还是草原独奔的孤勇,想必会有一番新的体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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