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弃疾《摸鱼儿》里的“闲愁”为何能动人心魄?

辛弃疾《摸鱼儿》:孤臣泣血,家国沉浮

\"更能消、几番风雨?匆匆春又归去。\"辛弃疾落笔便见悲怆。南宋的春天,在他笔下从不是\"红杏枝头春意闹\"的烂漫,而是风雨飘摇中抓不住的残影。\"惜春长怕花开早\",是怕美好骤逝的惶惧,可终究\"落红数\"——正如他心心念念的故土,在金兵铁蹄下碾落成泥,连春的余温都留不住。

\"春且住!见说道、天涯芳草归路。\"这声呼喊里,藏着多少不甘。他想拉住的哪是春?是岌岌可危的南宋江山,是苟延残喘的抗金希望。可\"怨春不语\",春言,朝廷亦言。当主和派在临安城歌舞升平,他这位\"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\"的英雄,只能对着满院残红,听任忧愤在胸腔里冲撞。

下阕转用典故,却半分迂腐。\"长门事,准拟佳期又误\",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长门,千金买赋终难回君心,恰似他一生请缨路的境遇。曾几何时,他率五十骑闯金营擒叛将,何等意气风发;如今却被投闲置散,只能在江西带湖的茅屋里,看\"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\"。

\"君莫舞,君不见、玉环飞燕皆尘土!\"笔锋陡然凌厉。他直指那些构陷忠良、粉饰太平的投降派:你们得意洋洋,可知安禄山乱中,杨玉环自缢马嵬坡?飞燕宠极一时,终至\"祸水\"之名身死国灭。历史从不会偏袒弄权者,不过是\"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\"。

末句\"休去倚危栏,斜阳正在,烟柳断肠处\",将情绪推向极致。危栏外,是落日熔金,却照不亮\"烟柳断肠\"的江南。这斜阳,是南宋王朝的残照;这烟柳,是他剪不断的愁绪。他怕登高,怕看见故土的方向,怕那片被金人占据的土地,再也等不到王师北定的那天。

通篇一言\"国破\",却是国破之痛;一句说\"君昏\",却句句是君昏之叹。春的逝去,美人的失宠,小人的猖獗,斜阳的西沉,层层叠叠,织成一张名为\"悲慨\"的网,网住了一个英雄的赤子心。千载之下重读此词,仍能听见他扼腕的叹息,像风雨里未烬的火种,在历史的长夜里明明灭灭。

延伸阅读:

    暂无相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