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女的假面与真泪
霓虹灯影里旋转的裙摆，踏出细碎而疲惫的舞步。她把妆画得很浓，长睫毛在眼角投下扇形的阴影，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倦怠。\"多少人为了生活，历经了悲欢离合\"，麦克风里流出的歌声，像被揉皱又烫平的丝绸，听不出真正的情绪。舞池里的人影摇晃，碰杯声与笑闹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她踮起脚尖旋转，红色的舞鞋在地板上划出圆滑的弧线，仿佛要把所有烦恼都踩碎在舞步里。\"多少人为了生活，流尽血泪\"，唱到这句时她微微垂下眼帘，浓密的假睫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没人看见她攥紧裙角的指节泛白。
熟悉的旋律又响起，这已是今晚的第十五支曲子。她扬起标准的笑容，向刚走进来的客人颔首，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。\"心里的苦啊，谁能体会\"，歌词在舌尖打了个转，又咽回肚里，换成职业化的甜嗓音。水晶灯的光芒碎在她亮片裙上，像撒了一地冰冷的星星。
曲终时她鞠躬退场，通往后台的走廊光线昏暗。卸妆棉擦去厚重的油彩，露出苍白的脸颊和眼角细纹。镜中的女人眼神空洞，手里还捏着叠成方块的小费。\"来来来来跳舞，脚步开始摇动\"，脑海里却回响着老家孩子的哭声，丈夫赌债的催款单还压在枕头下。
第二场演出的铃声响起，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往脸上涂脂抹粉。当音乐再次响起，她又成了那个不知疲倦的舞者，旋转、跳跃，把所有心事都藏进飞扬的裙裾。只有在转身的瞬间，眼角滑落的泪才会被急速的舞步甩成看不见的雾，混在迷离的灯光里，没人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