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钟,我看见海棠花未眠什么意思?
凌晨四点钟的街道还浸在墨色里，路灯像是倦极了的星子，在薄雾中晕开朦胧的光圈。我披衣起身，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，忽然被窗台上那盆海棠攫住了呼吸。瓷盆里的海棠开得正盛，层层叠叠的花瓣托着嫩黄的蕊，在幽暗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。寻常白日里总觉得这花不过是寻常景致，此刻却像是第一次看见它的模样——舒展的花瓣边缘还凝着细密的夜露，像是揉碎的月光，又像是谁未干的泪痕。
明明是应该沉睡的时刻，它却醒着。不是为了争艳，也不是为了取悦谁的目光。叶片在寂静中微微翕动，是它独有的呼吸频率。或许花本就没有昼夜的概念，只是顺从生命的节律，在该开的时候开，该落的时候落。反倒是我们这些被时钟规训的人，才会在凌晨四点为一朵醒着的花而惊讶。
我想起昨夜落在它叶上的雨，想起午后掠过花瓣的风，想起它从一颗种子到抽枝散叶的静默生长。原来所有的绽放都不是偶然，就像此刻的不眠，或许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力气，好在黎明时分将最明艳的姿态托给朝阳。而我恰好撞见了这隐秘的努力，在城市尚未苏醒的时刻，与一朵花交换了彼此的心事。
天光在不知不觉中泛起鱼肚白，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。海棠依旧立在那里，花瓣上的露珠滚落，像是成了某种仪式。我忽然懂得，所谓未眠，从来不是时间的错位，而是生命在某个瞬间挣脱了庸常的枷锁，以最本真的姿态与世界坦然相对。就像此刻的我，在与一朵花的对视中，也触摸到了自己灵魂里从未沉睡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