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军旗为何引发诸多历史争议?

巷口的旗

东京的巷口飘着风,我攥着刚买的鲷鱼烧,糖稀顺着纸托渗出来,黏在指腹。转角的小店挂着布帘,风掀起一角时,我看见玻璃上贴的旗——猩红的圆嵌在白底里,十六道芒刺像炸开的火星,瞬间烧得我手心发疼。

旁边的高中生举着手机笑,滤镜把那面旗衬得鲜艳,他们说“好有昭和感”,指尖在屏幕上划着,要凑更近拍。我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邮筒上,金属的凉意顺着衬衫渗进来,突然想起外婆的手——她的指节总是肿着,晚年时总攥着我的手腕,说“听,军号声”,可窗外只有楼下的猫叫。外婆的老家在苏北,那年日军进村时,她躲在菜窖里,听见上面的皮靴声踩碎瓦罐,听见隔壁阿婶的尖叫被刀劈断,窖口的土缝里渗进血,把她的粗布裤染成深褐色。后来她逃出来,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挂着那面旗,猩红的圆被太阳晒得发亮,像刚抹上去的人血。

小店的老板端着咖啡出来,围裙上沾着奶渍,他伸手理了理那面旗,说“这是去年从二手市场淘的”,语气像在说刚收的陶碗。风又吹过来,旗角扫过玻璃上的动漫海报,路飞的笑和那道猩红撞在一起,我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——她攥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手背,说“别忘”,可我那时还小,只看见她眼角的泪,没看见她藏在箱底的旧照片:穿土布衫的女人抱着孩子,背景是被烧毁的祠堂,祠堂门口插着的旗,和眼前这面一模一样。

鲷鱼烧凉了,糖稀硬在纸托上。我转身往地铁站走,风里飘着小店的肉桂香,可那面旗的影子还粘在视网膜上,像块没擦干净的血渍。路过便利店的电视,新闻里在说“靖国神社的春祭”,主播的声音甜得像蜜,我突然想起外婆的坟头,去年清明我去扫,坟前的野菊开得正好,风把烧剩的纸钱吹起来,飘向远处的麦田——外婆说过,她小时候在麦田里跑,风把她的麻花辫吹起来,可后来那片麦田被坦克碾平,只留下焦黑的土,和插在土堆上的旗。

地铁站的电梯往下沉,我摸出手机,屏幕上还留着刚才拍的巷口照片——那面旗在阳光下晃,十六道芒刺像要扎破玻璃。我手指发抖,把照片删掉,糖稀的黏意还在指腹,像外婆当年攥着我的手的温度。电梯门关上时,我看见自己的倒影,眼睛红得像那面旗上的圆,突然想起外婆说过,她逃出来的那天,天空是灰的,只有那面旗是红的,红得像要把天烧穿。

风从地铁口灌进来,我裹紧外套。巷口的旗还在飘,可有些东西,比风还沉,沉得像外婆的记忆,沉得像埋在土里的血,沉得——我摸了摸口袋,里面装着外婆的旧手帕,蓝布上绣着小菊花,是她当年逃出来时带的,现在还留着土味,像菜窖里的潮气,像她没说出口的“别忘”。

地铁开过来,轰鸣声淹没了一切。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黑暗,突然看见那面旗的影子,在黑暗里闪着猩红的光,像外婆藏在箱底的照片,像菜窖里渗进来的血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“别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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