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先生和赛先生分别指什么?

德先生与赛先生:百年前的启蒙密码

1915年9月,陈独秀在上海创办《青年杂志》后改名为《新青年》,在发刊词《敬告青年》里,他第一次将“Democracy”与“Science”音译为“德先生”和“赛先生”。这两个带着西洋口音的词,就此成了新文化运动最醒目的旗帜,也成了近代中国对“现代化”最直接的追问——我们要的,究竟是怎样的新文明?

德先生,是“民主”。在1919年的中国,它不是教科书上的定义,而是对封建专制的彻底反叛。那时,辛亥革命刚推翻帝制,但“皇帝”的影子还在:袁世凯要复辟,张勋带辫子军进京,连街头的算命先生都还在说“天子受命于天”。陈独秀说,“德先生”要的是“人人有自主之权”——不是做皇帝的“臣民”,而是做国家的“主人”;不是“三纲五常”下的“孝子贤孙”,而是能独立思考、自由表达的“现代人”。《新青年》上的骂“礼教吃人”,赞“个性放”,因为在他们眼里,没有民主的土壤,所有的“新”都是虚的——就像给旧房子刷层新漆,里面还是腐坏的梁木。

赛先生,是“科学”。它反对的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蒙昧。那时,农村还有“缠足”的习俗,说“小脚才是美”;城里的大户人家办丧事,要请和尚念三天经,说“能超度亡灵”;连大学教授里都有人信“天人感应”,说“地震是老天爷发怒”。胡适写讲“实验主义”,鲁迅写《药》骂“人血馒头治肺痨”,周作人说“科学是打破迷信的利器”——赛先生不是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,是“用证据说话”的理性:比如用显微镜看细菌,就知道“痨病不是鬼附身”;用进化论讲“物竞天择”,就明白“落后就要挨打”。它要拆的,是“祖宗之法不可变”的枷锁,要立的,是“重估一切价值”的勇气。

德先生与赛先生从来不是两张皮。没有民主,科学会变成权力的工具——比如袁世凯用“风水”选墓地,说“能保子孙称帝”;没有科学,民主会变成暴民的狂欢——比如有人喊“打倒一切旧文化”,却连“新文化”是什么都不清楚。陈独秀说,“这两位先生,可以救中国政治上、道德上、学术上、思想上一切的黑暗”,因为它们是一对孪生兄弟:民主给科学“自由”,科学给民主“理性”,合起来,就是“现代人”的模样——不跪着,不傻着,站着看清世界。

百年后再提“德先生”与“赛先生”,不是要翻旧账,而是要记得:当年的先贤们为什么要喊出这两个名。他们要的不是“西方的月亮”,而是“人的尊严”与“理性的光芒”——这两样东西,从来都是现代化最核心的密码,也从来都是中国人最该守住的初心。就像《新青年》的发刊词里写的:“青年如初春,如朝日,如百卉之萌动,如利刃之新发于硎”——而德先生与赛先生,就是照进这“初春”里的第一束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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