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欲晓处,青山踏遍时
天色是墨蓝里浸着一点鱼肚白,像宣纸被指尖点破了一角,晕开朦胧的光。风从山坳里钻出来,带着露水洗过的凉意,拂过草叶上的残星。这时节的山路还浸在雾里,脚踩下去,软泥裹着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有人已行在途中,衣衫沾着夜露,却不觉得早——莫道君行早,因为总有人比夜色先醒,比晨光更早踏上征程。路是蜿蜒向上的,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,路边的野草在风中摇曳,像数双眼睛望着来人。走得久了,鞋底沾着泥,额头渗出汗,回头望时,来路已隐在云雾里。可心里是热的,像揣着一团火,烧得脚步不停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山一程水一程,风霜染了鬓角,却染不透眼里的光。那些翻越过的峰峦,蹚过的溪流,都成了脚下的基石,让这路走得更稳,让这心炼得更坚。
转过一道山梁,雾忽然散了。远处的会昌城在晨光里露出轮廓,城外的高峰拔地而起,像一把把利剑直刺苍穹。山与山相牵,峰与峰相连,从脚下一直铺向海天相接处——颠连直接东溟。海风吹过山顶,带着咸湿的气息,与山间的松涛应和,成了天地间最壮阔的歌。
有战士指着南方,那里云蒸霞蔚,是南粤的方向。绿意从山脚漫上来,一层叠着一层,浓得化不开——更加郁郁葱葱。那绿里有稻禾的青,有松竹的翠,有希望在拔节生长。山是青的,水是绿的,人是鲜活的,这风景,原是独好。
晨光终于跃出地平线,把群山染成金红。走在路上的人停下脚步,望着眼前的景,望着身边的人,眼里的火与天边的光融在一起。东方已晓,路还在延伸,青山在前,人未老去,这便是最好的时光,最好的风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