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人们裹小脚是什么样子?
老照片里的裹脚女子总穿着一双精致的绣鞋,鞋尖如弓,鞋底薄得像片柳叶。但若脱下鞋袜,那双脚便显露出被刻意扭曲的形状——足长不过三寸,脚背高高拱起,像被形的手狠狠向上攥住,形成一道尖锐的弧线。脚趾早已失去原形,除拇指外,其余四趾都被生生折向足底,趾骨在常年的捆绑中变得弯曲甚至粘连,皮肤因长期束缚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,细弱的脚踝却裹得细瘦,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折断。那不是自然生长的脚。足弓处的骨骼被强行压弯,足底被迫蜷缩成三角状,脚跟与前掌几乎挤在一起,整个脚形像一只被揉皱又强行扎紧的粽子。有的老照片里,能看到脚趾甲因长期嵌在扭曲的皮肉里而变得厚黑,甚至有些趾尖因血液循环不畅而泛着青紫,隐约有溃烂的印记。
当时的女子从幼年便开始缠足,用长长的布条将双脚一圈圈勒紧,疼得彻夜哭泣也不能松绑。等骨头渐渐变形,脚便成了这般模样——站着时重心不稳,走几步就要歇脚,裙摆下露出的鞋尖轻轻点地,像风中摇摆的残烛。她们的鞋往往绣着繁复的花鸟,却掩不住鞋内那被生生造出来的“美”,一种以骨骼变形和行动受限为代价的畸形审美。
这样的脚,曾被文人骚客称作“三寸金莲”,说它“步步生莲”。可老照片里的真相是:那双脚早已失去行走的自在,每一步都踩在疼痛的针尖上。皮肤与布条常年摩擦,留下深深的勒痕,趾间的缝隙里藏着污垢与脓水,却被绣鞋和裙摆小心翼翼地遮住,成了旧时女子身上一道隐秘而沉重的枷锁。
倘若凑近看那些留存的实物鞋履,会发现鞋面不过巴掌大小,鞋底尖细如锥,内里的垫层薄得几乎透明。很难想象,这样一双脚要支撑起一个人的重量,要走过漫长的一生。那不是美,是被时代扭曲的身体,是刻在骨头上的疼痛与束缚,静静躺在历史的尘埃里,声地诉说着旧时的荒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