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遇自有因缘
暮春午后的旧书店里,我拂开积灰的书脊,一张泛黄的便签从书页间滑落。拾起时,娟秀的迹洇着时光的颜色:\"明先生说,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。\"窗外的玉兰正在飘落,花瓣轻盈地擦过玻璃窗,像谁迟来的信笺。我想起去年深秋在胡同茶馆,素未谋面的老人为我添茶时说的话:\"你这眉眼,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故友。\"当时只当是寻常寒暄,此刻却突然懂得那份穿越岁月的熟稔。
巷口修鞋的老师傅总爱哼一段没人听过的昆曲,有次我忍不住问起,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鞋线笑道:\"小时候听街坊唱的,记了一辈子。\"或许某些旋律本就藏在血脉里,等着某个瞬间被重新唤醒。
地铁站里,穿校服的女孩低头看书,侧脸的轮廓让我莫名想起多年前转学的同桌。她忽然抬头,目光与我相撞,随即莞尔一笑,那笑容竟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。我们擦肩而过,未说一句话,却像成了一场跨越十年的拥抱。
书架顶层的青瓷瓶是祖父留下的,瓶底刻着模糊的落款。上个月在古董店,店主指着相似的瓷瓶说:\"这是民国匠人苏明远的手作。\"我指尖抚过冰凉的釉面,仿佛触到了百年前那位匠人专的目光。
暮色漫进书店时,服务生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。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姿态,竟与我故乡后山的茶树一模一样。原来有些相遇不必刻意寻找,它早已写在每个平凡的瞬间里,像枝头的新芽终将遇见春天,像迷路的星辰终会找到银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