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燮《墨竹图题诗》为何借竹写尽人间情?

墨竹有声:郑燮《墨竹图题诗》里的民生回响

潍县的秋风总带着几分萧瑟,郑燮于衙斋中独坐,案头的墨竹图还未干透,竹枝瘦劲,叶叶如剑,却又透着几分温润。窗外竹叶被风拂动,簌簌作响,他侧耳听着,那声音却渐渐变了——不再是草木摇落,倒像是数细碎的叹息,从街巷间、茅屋里漫过来,缠绕着他的耳膜。

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”笔尖在纸上停顿,墨点晕开如泪。他想起前日下乡勘灾,见那老农捧着半袋发霉的谷种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嘴里反复念着“今年的租子怎么交”;想起城隍庙前蜷缩的流民,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贴在母亲单薄的衣襟上;想起深夜里更夫打更时,夹在梆子声里的咳嗽,一声叠着一声,像钝刀割着心。这竹声,哪里是风动,分明是百姓的疾苦,顺着风声,直往他这小小的县衙里钻。

他不是什么封疆大吏,不过是“些小吾曹州县吏”。官印不大,辖地不广,俸禄微薄,可檐下的竹影摇晃时,他总觉得每一片叶子都连着百姓的柴米油盐。春种时,他会去田埂看秧苗是否齐整;夏涝时,他踏着泥水去河堤查看溃口;秋收后,他让书吏把佃户的租契拿来,一笔笔核对着,生怕粮行又苛扣了升斗。有人笑他多事,说“官不与民争利”,他却在心里拧着一股劲:州县吏虽小,管的是百姓的“一枝一叶”,哪一片不是活生生的日子?

那年潍县大旱,赤地千里,米价飞涨。他彻夜难眠,衙斋的竹声在耳边嘶吼,如万民哀号。第二日便打开官仓放粮,又以自己的俸禄设粥棚。下属劝他“三思”,怕落个“擅动官粮”的罪名,他指着案头的墨竹图:“你看这竹,根在土中,叶在风里,可它的骨节,从来向着天。百姓是土,我是竹,土若干裂,竹焉能独活?”后来他画竹,总要题上这几句诗,不是为了传世,是怕自己忘了——忘了那夜的竹声,忘了百姓的“一枝一叶”,究竟有多重。

墨竹图挂在墙上,竹叶依旧萧萧。旁人看是风骨,他看是心肠。风穿过窗棂,竹声又起,这一次,他听得分明:那是百姓的呼吸,是土地的脉动,是他身为州县吏,此生都卸不下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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