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部引发关注的作品究竟叫什么名字?

《这部叫什么》

巷口的雨丝裹着桂香飘进来时,我正站在老音像店的玻璃柜前,盯着台14寸旧电视发怔。屏幕里的梧桐树影晃得人眼睛发疼,穿蓝布衫的女人踮着脚晒被子,竹夹子碰在铁丝上,“叮”的一声,惊飞了墙根下啄米的麻雀。

“这部叫什么?”我问柜台后擦杯子的老头。他的围裙沾着茶渍,像片晒干的荷叶。

“《城南旧事》啊。”老头抬头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笑,“上周张老师来,站这儿看了整半小时,问的也是这句话。”

电视里的英子正蹲在台阶上,啃着块裹着玻璃纸的山楂片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。她忽然仰起脸,对墙根下修自行车的男人说:“小偷叔叔,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呀?”男人的草帽压得低,手指绞着裤脚,声音像被揉皱的纸:“我要供我弟弟上学。”

音像店的货架上还堆着旧磁带,《追捕》的封面泛着黄,杜丘戴着墨镜,风衣的衣角被风掀起来;《庐山恋》里的周筠扎着麻花辫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阳光从雨幕里漏进来,灰尘在光里跳着碎步,像极了我小时候蹲在院子里看的肥皂泡。

“去年有个小姑娘,跟着她妈来买磁带。”老头用抹布擦了擦电视屏幕,“她指着英子的辫子喊,‘妈妈你看,她的辫子跟我一样!’她妈蹲下来,摸着她的头说,‘这是妈妈小时候看的电影。’小姑娘拽着她妈的衣角,仰着脖子问‘这部叫什么’,我跟她说《城南旧事》,她立刻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,说‘回去让爸爸找给我看’。”

电视里的宋妈正择菜,竹篮里的空心菜滴着水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圆圈。英子凑过去,捏起根菜梗:“宋妈,你家小栓子也爱吃空心菜吗?”宋妈的手顿了顿,指甲缝里还沾着泥:“爱吃,上次我回去,他追着我要吃煮玉米,跑得鞋都掉了一只。”

门帘“唰”地被掀开,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抱着伞进来,水滴顺着伞尖砸在地板上,“啪嗒啪嗒”。他盯着电视看了会儿,忽然问:“这部叫什么?”

“《城南旧事》。”老头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在柜台上,茶烟绕着杯口转圈圈。

年轻人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:“哦,我奶奶总说这个电影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,“她说她小时候在电影院看的,哭了整场,散场的时候,手帕都拧出水来。”

电视里的旁白响起来,是英子的声音,清凌凌的,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:“爸爸的花儿落了,我也不再是小孩子。”画面切到火车站,英子抱着小弟弟,站在台阶上,看着远处的火车冒着白烟,慢慢消失在铁轨的尽头。

我转身要走,老头喊住我:“要不要带盘VCD?”他从货架底层翻出个塑料盒,封面是英子抱着布娃娃,背景是老北京的胡同,墙根下开着串紫茉莉。

“不了,”我笑着摇头,“我回去搜就行。”

雨丝变细了,像春天的柳絮。我撑着伞走出巷口,回头看,音像店的玻璃上贴着褪色的海报,英子的笑脸还像当年那样亮。风卷着雨丝吹过来,我摸出手机,在搜索栏里输入“城南旧事”,按下收藏键。

巷口的桂树沙沙响,有片花瓣落在我的伞上,像极了电影里英子夹在课本里的那片梧桐叶。远处传来卖花担子的吆喝,“桅子花——白兰——”,声音裹着雨丝,飘得很远很远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