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举白色纸是啥意思
那天早上雾很重，我背着书包站在巷口等车，爸爸跟在后面，手里捏着张纸。他平时不这样的，总是送我到巷口就转身，背影很快融进晨光里。今天却不同，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把那张纸举了起来。纸是最普通的A4纸，边角有点卷，大概是从打印废纸堆里抽出来的。我回头时，正看见他举着纸的手悬在半空，手腕往里弯，像是怕风把纸吹跑。纸上用铅笔写了几个，歪歪扭扭的，是“红领巾”。我低头摸了摸领口，果然空着——早上急着出门，把红领巾落在桌上了。
车来了，我急着上车，没来得及说谢谢。后视镜里，爸爸还举着那张纸，站在雾里，像棵沉默的树。纸在风里轻轻晃，那三个却看得格外清楚。
后来这样的事渐渐多了。我上初中，第一次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，他在站台举着纸，写“投币一元”；我期末复习到深夜，他端来牛奶，杯垫下压着张纸，写“别看太晚”；有次我感冒不肯吃药，他把药片放在我书桌上，旁边压着张纸，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，旁边写“吃了才有力气吵架”。
纸始终是白色的，有时是作业纸背面，有时是超市小票的背面，甚至有次是张皱巴巴的餐巾纸。他的永远不好看，横不平竖不直，像被风吹歪的草，但每次看到那一张张举起来的白纸，我心里总会咯噔一下——那是他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。
高二那年冬天，我半夜发烧，迷迷糊糊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等我退烧醒来，床头放着杯水，旁边压着张白纸。这次没写，纸上画了个简笔画：一个小人蜷缩在被窝里，旁边站着个高大的影子，举着杯热气腾腾的水。
现在我读大学，很少再见到爸爸举白纸了。但每次视频，他总会在镜头前拿起手边的东西比划——指着桌上的苹果说“多吃水果”，拿起我的旧课本说“好好上课”，甚至有次拿着张超市购物单，指着上面的“排骨”两个，咧嘴笑。
我才慢慢明白，爸爸举白色纸的意思。是他笨嘴拙舌，说不出漂亮的关心；是他怕打扰我，只能用最安静的方式提醒；是他把所有的话说在纸上，让风替他传到我这里。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，是他藏在褶皱里的惦记，是他举在半空的、沉甸甸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