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文化究竟指的是什么?

码头文化指的是什么

码头文化,是江河湖海边上那些靠水讨生活的人,用日子熬出来的活规矩。它不是写在书里的条文,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是清晨码头上鱼腥味里飘着的号子,是货主和船工握一下手就定下来的生意,是茶馆里南腔北调凑成的闲聊,是一群人在水边和风浪、和彼此打交道的密码。

码头是江河的嘴,吞进粮食、煤炭、布匹,吐出茶叶、瓷器、消息。在这里讨生活的人,脚底板沾着泥,裤腿卷着水,说话带着风——他们的文化,先得“接得住流动”。清晨五点,码头上的灯笼还没灭,安徽的船工扛着麻包从跳板上下来,第一桩事是往茶馆的灶上搁一把炒花生;福建的商人抱着木箱上岸,会把晒干的虾干塞给守码头的老头;本地的装卸工擦着汗走过来,顺手接过商人的箱子,不用问“给多少钱”,等活干,商人摸出几枚铜子,往他手里一塞,说“够买碗面”,他就笑着收下——这就是码头的“见面礼”,不是什么礼节,是流动的人之间,最快建立信任的方式。你要是端着架子说“我要签合同”,码头的老把式会笑你:“船要开了,等你写合同,江里的浪都跑远了。”

码头的文化,还得“耐得住务实”。这里没有虚头巴脑的讲究,一切围着“讨生活”转。装卸工扛麻包,得弯着腰,把麻包贴在背上——不是怕累,是怕麻包滑下去砸了脚;船工系缆绳,得绕三圈打个死结——不是多此一举,是怕浪把船冲跑;货主谈生意,得把拇指按在袖筒里——不是藏着掖着,是“捏码子”的规矩,价格说定了,吐口唾沫都是钉。就连喊号子,都不是唱的,是踩在脚步里的:前面的人喊“嘿哟——”,后面的人得跟“加把劲——”,慢半拍就会撞着肩膀,掉了麻包要赔,所以号子是“活的尺子”,量着每个人的力气,也量着每个人的良心。有回一个年轻装卸工偷懒,号子喊得响,脚步却慢,老把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,说:“号子不是喊给别人听的,是喊给你自己的——你偷的懒,水会记着,麻包会记着。”

最要紧的,码头的文化是“揉得进混杂”。南来的、北往的,安徽的船工、福建的商人、本地的挑夫,把各自的习惯裹在包袱里,往码头一放,就揉成了新的样子。茶馆的桌子是拼的,长凳是凑的,有人端着碗辣油面,有人啃着咸虾干,有人喝着浓茶——没人觉得奇怪,因为码头的“杂”,本来就是日子的模样。本地的厨子会把安徽的辣油、福建的虾干、江苏的青菜煮进一锅汤,叫做“码头杂烩”,十文钱一碗,谁都能喝上一口;卖杂货的摊子上,既有浙江的丝绸,也有湖北的竹编,还有本地的草鞋——老板坐在摊子后面,操着一口“混搭话”:“要啥?丝绸是‘滑溜溜’的,竹编是‘结实实’的,草鞋是‘垫脚的’。”就连小孩都懂,见了船工要喊“大叔”,见了商人要喊“老板”,见了挑夫要喊“老哥”——不是教的,是听多了,就会了。

码头文化是什么?是清晨码头上飘着的茶烟,是装卸工背上的麻包印,是船工系缆绳的死结,是茶馆里凑在一起的“杂烩汤”。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概念,是一群人在水边讨生活的方式,是他们和水、和彼此打交道的密码。你要是问码头的老把式“啥是码头文化”,他会抹一把脸上的汗,指着江里的船说:“你看那船,得顺着水走,得跟着浪调方向,得和别的船错开——这就是码头的文化,不是学来的,是和水打交道久了,自然就会的。”

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鱼腥味和茶香味,码头的号子又响起来:“嘿哟——加把劲哟——”,那声音裹着水汽,飘得很远很远,飘进每一个在码头讨生活的人的耳朵里——那就是码头文化,最本真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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