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东峰的人生里藏着多少未说的秘密?

当张东峰修复时光

张东峰的工作台嵌在老巷深处的茶馆后院,玻璃罐里码着不同型号的螺丝刀,最旧的那把木柄被摩挲得发亮。他指尖捏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齿轮,台灯暖黄的光晕里,老年斑在手背若隐若现。

\"这表要是您爷爷的,零件磨损得厉害。\"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人,对方卫衣胸前印着抽象图案,手指却紧紧攥着褪色的绒布盒子。张东峰把放大镜架在鼻梁上,镊子轻巧地将齿轮嵌入黄铜卡槽,\"民国二十三年的欧米茄,当年能买半亩地。\"

镊子尖端突然顿住。齿轮边缘有道极细的裂痕,在灯光下像道闪电。张东峰从抽屉摸出支银灰色胶棒,对着放大镜吐出半口气,胶棒在裂缝处凝成珠状。二十年前带徒弟时,他总说修表如行医,三分治七分养。此刻他手腕悬空,直到胶水彻底凝固,才用绸布擦去多余痕迹。

修表凳咯吱响了一声。年轻人忽然开口:\"我爸说爷爷当年是修铁路的,这表在抢修钱塘江大桥时停过。\"张东峰没接话,正用竹制撬片起开表盘。蓝钢指针蒙着层氧化的黑雾,表盘内侧刻着行模糊数字:1937.12.23。

\"碎成这样还能走?\"年轻人凑过来看。张东峰正用鹿皮布蘸着酒精擦拭表盘,动作轻得像给蝴蝶拂尘:\"齿轮能配,表蒙得重配蓝水晶。只是这表盘得留着,你看这些细小划痕,都是时光的印子。\"他摘下眼镜,老花镜叠在放大镜上,\"就像人老了长皱纹,不能换张脸皮不是?\"

窗外飘进桂花香气时,张东峰开始组装表芯。十二点的位置缺了颗水钻,他从铁皮盒里挑出粒相近的,用镊子夹住,轻轻一按。合上后盖前,他对着透底表背吹了口气,玻璃倒影里,白发老人和年轻的面孔在齿轮转动中悄然重叠。

\"试试。\"张东峰把表递给年轻人。秒针跳动的瞬间,茶馆挂钟突然敲响。年轻人握住表壳的掌心沁出汗珠,张东峰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却没听见道谢。

暮色漫进后院时,张东峰仔细收好工具。抽屉最底层压着张泛黄的照片,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钱塘江大桥工地前,怀表链子在胸前闪闪发亮。他用袖口擦去玻璃罐上的灰,突然想起民国二十三年那个雪夜,父亲也是这样将冰冷的表壳捂在掌心,直到齿轮重新开始歌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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