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爱玲写《色戒》究竟想表达什么?

张爱玲写《色戒》到底是想表达什么

《色戒》里没有英雄,也没有叛徒,只有一群被欲望和恐惧推着走的普通人。张爱玲写这个故事,不是要讲一个爱国青年的沉沦,也不是要批判背叛,她剖开人性的褶皱,让人看见那些被宏大叙事遮蔽的、具体的、潮湿的心跳。

王佳芝不是天生的刺客。起初她是岭南大学的学生,演爱国剧,烫卷发,穿学生裙,连“刺杀”两个字都带着青涩的戏剧感。她和伙伴们策划的“美人计”,更像一场青春期的冒险——用虚构的爱情做武器,却没料到真情会在谎言里生根。她模仿妓女的媚态,学抽烟,穿火狐大衣,在易先生身边周旋,以为自己在演戏,却不知道身体比大脑更诚实。那枚六克拉的钻戒,易先生给她戴上的瞬间,她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,不是算计,是两个人在绝境里短暂的相认。“快走!”她喊出这句话时,不是背叛了家国,是背叛了自己精心扮演的角色,顺从了那一刻真实的心疼。

易先生也不是脸谱化的汉奸。他阴冷,警觉,手上沾着血,却会在王佳芝唱《天涯歌女》时红了眼眶。他见惯了虚伪,却被这个年轻女孩身上笨拙的真诚打动——她的恐惧是真的,她的试探是真的,连她的“爱”或许也是真的。他给她钻石,不是收买,是试图抓住一点温暖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最后他签字处死王佳芝,不是情,是知道没有别的选择——在那个年代,温柔是原罪,真情是死路。

张爱玲写的从来不是“色”与“戒”的对抗,而是欲望如何溶戒律,血肉如何战胜概念。王佳芝们以为在为“国家”牺牲,却在欲望的迷宫里迷了路;易先生们以为自己掌控一切,却在某个瞬间被人性的微光灼伤。所谓的“大义”在具体的人面前,显得空洞又残忍。她撕开了历史的幕布,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细节:女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,男人袖口磨出的毛边,咖啡馆里混着香水味的烟草气,以及枪响前那一秒,心脏不合时宜的跳动。

这或许就是张爱玲想表达的:在乱世里,没有绝对的善恶,只有软弱的人,和他们身不由己的选择。爱情不是救赎,欲望不是堕落,它们只是人性最本真的样貌——脆弱,矛盾,却又比真实。就像那枚钻戒,璀璨,冰冷,最终却成了刺穿所有伪装的利刃,让每个人都露出赤裸的、狼狈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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