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舜生:黑之契约者的双重镜像
东京的雨总带着铁锈味,李舜生撑着黑伞站在中华街的灯笼下,手里提着刚买的青菜。摊位老板用中文问他是不是留学生,他笑着点头,眼角的细纹像精心收藏的折痕。没人知道这副温和的面孔下,藏着契约者“黑”——那个能让电流在指尖凝成银色丝线,让猎物在三秒内停止心跳的影子。他的能力是“电击操控”,代价却是最寻常的事:进食。每次成组织的任务,他会走进24小时便利店,买一份加热的炒饭,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勺一勺慢慢吃。米粒沾在嘴角时,他会下意识地抬手擦,动作像个笨拙的孩子。这是契约者最罕见的破绽——他仍保留着“吃”的仪式感,仿佛要用胃袋里的温度,对抗身体里日益冰冷的“非人化”。
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永远有颗薄荷糖。那是银给他的,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盲眼观测者,总能在他推门而入时轻声说:“你带了雨的味道回来。”银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丝线,能穿透他所有伪装。他为她读天气预报,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时,电流会突然变得温热。他们是共生体,一个在光明里扮演留学生,一个在黑暗里做杀手,而银是唯一能同时看见两面的镜子。
他的过去比地狱门还模糊。组织档案里写着“原隶属天国战争参与者”,却没人知道他为何背叛旧部,带着银来到东京。琥珀说他曾有过“人性”,那个穿着军装、为保护同伴而失控释放能力的青年,眼睛里烧着比电流更烈的火。可现在他的眼睛总是很平静,像结了薄冰的湖面,只有在苏芳喊他“李大哥”时,冰层才会裂开一丝缝——那个跟着他穿越东欧雪原的女孩,让他第一次在任务报告里写了“目标已保护”,而非“目标已清除”。
他从不带武器,指尖的电流就是最锋利的刀。但他总在风衣内袋里藏着一把折叠刀,刀刃上刻着模糊的中文。有次银摸着刀鞘问他是不是有重要的人,他沉默了很久,说“很久以前的事了”。电流突然掠过刀面,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谁在低声哭泣。
当夜幕吞噬城市,李舜生会摘掉手腕上的抑制器。电流顺着血管爬向心脏时,瞳孔会泛起浅蓝的光,那是契约者的标志。他从高楼跃下,风衣在风里展开如蝙蝠翼,落地时没有一丝声响。目标倒在血泊里时,他会蹲下身,替对方合上眼睛——这个动作不属任务范畴,是他私自加上的脚。
雨停了,灯笼的光在积水里碎成金箔。李舜生收起伞,青菜上的水珠滴在鞋尖。他走向租住的公寓,背影混在下班人群里,像滴进墨水里的清水。没人知道这个会在便利店看漫画,会帮邻居搬行李的“留学生”,刚刚用电流为某个名画上了句点。明天他依旧会出现在中华街的摊位前,笑着接过装青菜的袋子,只是袖口的电流味,会比今天更淡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