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末的午后，旧电脑的风扇在桌上嗡嗡作响，鼠标箭头停留在“Friendships”的MP3下载键上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三点，窗外的蝉鸣混着楼下咖啡馆的爵士乐飘进来，像极了五年前夏末的那个下午——也是这样的天气，也是这首电子音乐，耳机里的旋律第一次从她的手机传到我的耳朵里。
“这个前奏，是不是像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撞见时，你撞到我怀里的书哗啦啦掉一地？”她当时笑着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“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资源，等下传你。”
那时我们还没有彼此的社交账号，分享音乐靠蓝牙传输，或者把下载好的MP3文件存进U盘，像交换秘密一样塞进对方的书包。那首《Friendships》成了我们的接头暗号：晚自习前在操场跑步，她会突然哼起副歌，我就知道该加速追上她的脚步；毕业旅行时在民宿的庭院里，手机连着手提音箱，这首歌一响起，我们就抱着膝盖坐在月光下，谁也不说话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。
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，MP3渐渐被流媒体取代，但那首歌始终躺在我的旧mp3播放器里。前几天清理抽屉时翻到它，开机后屏幕亮起，电量只剩一格，播放列表里第一首还是《Friendships》。按下播放键的瞬间，电流声滋滋响起，熟悉的旋律像潮水漫过记忆：她在车站送我时塞给我的信，信里夹着打印的歌词；我们视频通话时，她那边背景音突然切到这首歌，两个人隔着屏幕默契地笑出眼泪。
现在我看着电脑上跳动的下载进度条，进度从1%涨到100%，像把过去的时光又重新打包存进了硬盘。文件保存的瞬间，播放器自动弹出，旋律流淌而出。窗外的蝉鸣似乎和五年前的重叠在一起，而耳机里，她当年的笑声好像还在和鼓点一起跳动。
或许mp3下载的意义，从来不止是获取一首歌曲。那些被我们小心翼翼存进设备里的旋律，早已经变成了时光的胶囊，里面藏着某个下午的蝉鸣、某次拥抱的温度，和那些说不出口却永远不会忘记的约定。就像此刻，这首歌正在播放器里单曲循环，而远方的她，大概也正在某个角落，哼着同一个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