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蹲下身,指尖擦过她苍白的脸颊。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,断断续续的歌声轻轻响起,像碎裂的月光:"萤火虫飞呀飞,飞到南山采花蕊......"小女孩的手指跟着旋律轻轻颤抖,嘴角慢慢扬起弧度。
隔壁床的少年悄悄放下诗集。他记得上周音乐课上,这个总坐在角落的女孩曾小声哼过这支童谣。那时阳光斜斜地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一把金粉。此刻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口琴,加入了这场临时的合唱。
走廊尽头的护士长停下脚步。她看见七个小病号从病房里探出头,有的举着输液袋,有的扶着墙壁,用跑调的嗓音接力般唱着。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他们身后织成金色的羽翼。女孩渐渐合上眼睛,呼吸变得绵长。护士轻轻掖好被角,发现她手心里攥着半块樱花形状的糖。窗外,纷飞的花瓣正掠过"儿童安宁疗护中心"的标牌,将最后的温柔撒在玻璃窗上。
多年后,当年的少年成为儿科医生。值夜班时,他总会在口袋里装一块樱花糖。当小病人们害怕打针时,他就吹起那支童谣,看着孩子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。月光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,输液架的影子轻轻摇晃,像个沉默的听众。墙上的照片里,七个孩子笑得比阳光还灿烂,他们身后的樱花树正开得漫天遍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