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刚漫过田埂，花牛就甩着带露的尾巴，慢悠悠踱进了草地。草叶上的露珠被它的蹄子碰碎，滚进泥土里，留下一串浅印。
花牛在草地里啃，啃软了三叶草的嫩尖——露珠顺着它的嘴角滑进嘴里，凉丝丝的。它叼起一丛最嫩的三叶草，叶片上的绒毛蹭得鼻尖发痒，忍不住打了个轻浅的喷嚏，惊飞了蹲在叶片上的卷叶虫。三叶草被啃出小小的缺角，像裁缝没缝好的绿布片，风一吹，就歪歪扭扭地晃。
花牛在草地里卧，卧暖了蒲公英的绒球——它把下巴垫在前蹄上，眼睛半眯着追天上的云。蒲公英的绒球挨着它的肚皮，晒了没一会儿就暖烘烘的，忽然窜过一只蚱蜢，绒球被撞得散成小伞，粘在它的牛角上，像别了两朵会飞的云。
花牛在草地里撞，撞落了狗尾巴草的穗——它追着一只花蝴蝶跑，牛角扫过草丛，狗尾巴草的穗子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它的背上，像撒了一把细雪。蝴蝶扑棱着翅膀躲进石头缝，花牛愣了愣，低头把地上的穗子卷进嘴里，嚼得嘎嘣响，嘴角还沾着几根白绒。
花牛在草地里躺，躺成了草地的一部分——太阳移到头顶时，它四脚朝天卧着，肚皮对着太阳晒。草地的影子盖在它身上，只有尾巴尖露在外面，晃啊晃，逗着爬过的蚂蚁。蚂蚁绕着尾巴转了三圈，终于爬上蹄子，又被尾巴一甩，滚进了狗尾巴草丛里，摔得晕头转向。
傍晚的风裹着远处的麦香飘过来，花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慢悠悠站起来。它甩甩身子，把粘在身上的蒲公英、狗尾巴草穗都抖落，留下一地细碎的影子。草地里的蹄印里，还盛着没晒干的露珠，像谁撒了一串小玻璃球——那是花牛今天留给草地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