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起他总说，你失眠时睫毛会在眼下投出小扇似的影，像受惊的蝶。那时你们还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，他会把你的手拢进掌心，数着你的呼吸声等晨光。可现在，他的城市比你早两小时日出，你数到第108只羊时，他那里的早餐铺该飘出豆浆香了。“风会替我吻你的眼，在你说‘睡不着’的瞬间。”歌词里的风，此刻正从纱窗钻进来，掠过你的额角，像他从前揉你头发的力度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，你反复点开他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昨天拍的晚霞，配文：“今天的云像你煮糊的粥。”你笑出声，眼泪却砸在被子上。失眠的人总爱胡思乱想，你猜他现在是不是也没睡，是不是正对着同一片月亮发呆，是不是和你一样，把“我想你”三个字拆成标点符号，藏在对话框的草稿里。“数着星辰等你一句晚安，哪怕只是‘已读’的敷衍。”原来有些等待，连回应都成了奢侈。
你起身走到窗边，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。穿蓝外套的男生买了两罐啤酒，背影像极了去年冬天陪你买热可可的他。那时候他说：“失眠不可怕，有人陪着就好。”现在他不在身边，却用另一种方式陪着——“我会看着你失眠，在每个没有我的夜。”这“看着”不是监视，是把思念熬成月光，洒在你翻来覆去的枕头边；是把牵挂折成纸船，漂在你梦的浅滩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你终于有了睡意。闭眼的前一秒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他的消息：“我这里天亮了，你那边，该晚安了。”原来他真的在看着你失眠，用跨越时区的目光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，替你挡住了深夜所有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