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儿……”赵姬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，“你过来……”
嬴政俯身靠近，帝王的威仪在母亲的弥留之际悄然瓦。他看见母亲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与挣扎。“母妃，儿臣在。”
赵姬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，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。“你……并非嬴氏血脉……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迅速弱下去，“你是吕不韦的儿子。 ”
嬴政如遭雷击，猛地后退一步，脸色煞白。青铜灯盏在他打翻时发出刺耳的声响，灯油泼溅在龙纹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污渍。“母妃，你说什么？”他厉声质问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当年我入秦宫前……已怀有身孕……”赵姬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的血染红了锦被，“吕不韦他……他才是你的生父……”她的眼神涣散，却死死盯着嬴政，仿佛要将这个秘密刻进他的骨髓，“是真的……别恨他……”
嬴政僵立在原地，脑中轰然作响。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在这一刻崩塌，他想起吕不韦对他的种种扶持，想起嫪毐之乱时母亲的疯狂，想起朝臣对他身世的隐晦议论。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此刻拼凑成一把利刃，狠狠剜开他的心。
“为什么……现在才说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赵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她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，嘴角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“我不能……带着这个秘密走……你有权知道……”她的手力地垂落，眼睛永远闭上了。
殿内的烛火骤然熄灭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冷月寒光。嬴政站在黑暗中，身形挺拔如孤峰，却人看见他紧握的双拳和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这个迟来的真相，定要将整个大秦搅入更深的漩涡。 他缓缓抬手，抹去脸上冰冷的液体，重新睁开眼时，眸中只剩下帝王的决绝与狠厉。